“这个是我的武器,我已经取消了控制权,你戴到手腕上,就能够取得它的最高控制权。”卡俄斯叹了口气,用长辈的语气道:“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黎诚,自顾自从陨石上跃下,隐藏着的梦魇装具张开躯体,打开重力发生器,将他稳稳接住。
黎诚稍微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上的手环,瞳孔猛地一缩。
“真阴天子的臂铠:由统御新地府的真阴天子所持有的臂铠,展开佩戴后,以臂铠触碰到的武器可对魂灵进行额外的杀伤,佩戴者获得状态:巫祝、万鬼之王、王朝龙气。”
“巫祝:万巫祝辞,曾有超过数以万计的巫觋为此物祝福,令它不损不坏,纵坏,亦能自我修复——令它通灵,却不至于生出神志。”
“万鬼之王:妖鬼将无法对持有者产生任何恶意。”
“王朝龙气:被斩断的王朝龙气凝聚其中,有龙五条,各有其用。”
听到这些熟悉的字眼,黎诚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耳中其他人的叽叽喳喳恍惚间都不算数了。
阴承一好像还在和钱惜文议论这个手环的价值,苏半夏在思考以后怎么和人解释自己小队和第二重异常历史扯上了关系,但这一切对黎诚而言都好像在渐渐远去。
他看向卡俄斯的背影,仿佛是为了确定什么,目光错愕,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用历史碎屑一扫。
“姓名:卡俄斯·罗德斯”
“性别:男”
“状态:真阴天子”
又是好几个熟悉的字眼,黎诚骤然间好像回到了许久前的那重异常历史——
他张张嘴,刚想问什么,但是骤然间意识到这里或许不是问话的地方,只能这样静静地瞧着卡俄斯离开。
黎诚很明显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谁了。
卡俄斯·罗德斯——
罗德斯。
他是自己离开以后,卡萝尔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黎诚的情绪藏得很好,耳中众人没有意识到黎诚心中的惊涛骇浪。
黎诚没有贸然和他相认,毕竟卡俄斯方才根本不曾忌惮展露自己对“父亲”的憎恶与敌意。
如果直接展露身份,两者大概直接就会在那里大打出手。
黎诚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活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的,狗日的第二重异常历史……这下真是都是第二重异常历史干的了……
黎诚叹了口气,比起这种狗血的桥段,他反而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安安稳稳在异常历史里度过平凡的一生。
还有狗日的五官王——是五官王吧?你妈的你不是说好不让我儿子肩负阴天子的责任吗?老子回去就给你骨头拆了!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小队的太大波澜,众人很快回到了驻地。
唯有黎诚的心态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
就在黎诚等人于赫铁部驻地休整,苦族大军如同暗潮般开始向赫铁部汇聚之时,在乱墟另一处更为偏僻的破碎星体残骸带中。
七名行者正如同受伤的虫豸,艰难地隐匿在巨大的岩石阴影下。
曾经趾高气扬的圆桌行者们,如今只剩下五人——而那两个根源神的儿子倒是都活了下来。
他们个个带伤,盔甲破损,脸上写满了疲惫、惊惧与失败后的颓唐。
梦魇装具以及戈尔工小队如同噩梦般的碾压,彻底击溃了他们的信心。
芙蕾雅……那个美丽、强大、被视为队伍核心和精神支柱的女人更是燃烧了最后的灵性与生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天授符箓已不可得,放弃吧。”二人中的哥哥看向自己的弟弟。
“我绝不可能放弃。”弟弟怒声道。
他们兄弟,哥哥名为托克,弟弟名为克利福德。
托克是被父亲作为根源栽培的,就算这次竞争败了,也不过是少了一次机缘,可克利福德不是!
若这次失败了,下次再有和托克公平竞争的机会近乎为零!
那未来的所有天授符箓必然都落到兄托克的手上,他明白自己的潜力,自己若没有父亲的帮助,绝难成就根源。
“圆桌……”克利福德恨声道:“你们的帮助就这点程度么?”
圆桌的行者神们面面相觑,若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只怕早就把这趾高气昂的二代揍一顿了。
“稍安勿躁。”
所有人恍惚了一阵,好像听到了芙蕾雅的声音。
怎么可能?芙蕾雅不是死掉了么?
所有人都看见了芙蕾雅被她自己的火焚烧殆尽,这才为众人拼出了一条生路。
“不必惊慌。”
只见众人周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那波纹中心,有点点星屑般的光芒开始汇聚,初时微弱,旋即变得明亮、凝聚,仿佛有生命般自行勾勒、组合。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动,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星屑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逐渐清晰,显现出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胸脯,以及一张……他们无比熟悉、却又绝不可能再见到的脸庞!
金色的长发如阳光般流淌,碧绿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翡翠——正是芙蕾雅。
“这……这不可能!”
其他行者也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芙蕾雅明明在他们眼前被梦魇装具彻底湮灭,怎么可能……
“芙蕾雅”完全凝聚成型,她睁开眼,静静地注视着惊慌失措的众人。
“芙……芙蕾雅?”
“你不是……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是么?”芙蕾雅微微一笑,在众人面前微微拢起裙摆,微微行了一礼:“既然是重逢,那么允许我向诸位圆桌成员和即将加入圆桌的成员,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来自宇宙的深处,带着无尽的回响。
“我是芙蕾雅,是诸位的同伴、圆桌的领袖之一、圆桌的缔造者之一。”
“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称呼我本体的称号——”
“永恒不灭者。”
她仍旧俯首,却无人敢看轻她,因为这是——一位根源的称号。
她的身影在星屑光芒中似乎变得更加高大、巍峨。
场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