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圆桌？”苏半夏也猜测道：“圆桌和第二异常历史有宿怨也说不定。”
“管他为什么，反正圆桌那帮家伙倒了血霉。”阴承一站在一旁幸灾乐祸：“不过第二重异常历史明牌进场，这潭水倒是越来越浑了。”
他看了一眼黎诚，这位是巡狩科的临时工，若有机会，必然是要找第二重异常历史的麻烦的。
黎诚沉默片刻，道：“我先联系巡狩科的人。”
他通过历史碎屑发起了对娄翰思的通讯申请，片刻后，娄翰思那带着几分惫懒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怎么了？”
“我们遇到第二重异常历史的人了。”黎诚言简意赅：“它们现在在乱墟。”
“你们没事吧？”
“他们没有针对我们，但是我不太清楚为什么。”黎诚顿了顿，这才又问道：“那大块头有点麻烦，我看着都觉得有些威胁，它具体是什么来头？”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半晌，娄翰思才悠然道：“那当然了……梦魇装具是第二重异常历史‘总体战’理念下的终极兵器之一，不隶属于常规军团，只直属于几个最疯狂的派系嫡系。”
黎诚默默听着，没有插嘴，娄翰思对第二重异常历史的了解很明显比他多得多。
“你遇到的梦魇装具之前和我交过手，很大概率属于‘龙德施泰特’派系。”
“龙德施泰特？”
黎诚对这个名字倒是不陌生，纳粹德国陆军元帅，闪击波兰就是他指挥的。
“一个信奉‘绝对秩序’和‘纯净毁灭’的极端派系——”娄翰思解释道：“他们认为唯有通过最彻底的毁灭，才能重塑符合他们理想的‘新秩序’。”
“他们所持有的梦魇装具的型号是‘千面之首’。”
娄翰思详细描述道：“首先，梦魇装具的装甲是掺入了大量强大生灵灵魂残屑和一种名为‘幽冥铁’的异界矿物，对物理和心灵攻击都有极高的抗性。”
“其次，区别于其他型号的梦魇装具，千面之首的核心驱动是一个大型的遗产‘人工地狱炉心’，能提供近乎无穷的动力的同时散发强大的精神污染场。长时间靠近它，心智不坚者会陷入疯狂或直接被同化为没有意识的杀戮傀儡。”
“最麻烦的是它的武器系统。除了常规的大口径湮灭炮、相位分解射线阵列，它最标志性的武器是‘痛苦发生器’，还有‘同化光束’。”
娄翰思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被这种光束击中的目标，会被分解吸收成为装具的一部分用以壮大它的人工地狱炉心。某种意义上，梦魇装具是通过吞噬敌人来不断进化的活体要塞。”
想了一下，娄翰思乐呵呵补充道：“和你的斗战死域倒是有点像。”
“别恶心我了。”黎诚叹了口气：“斗战死域的血气根源是战意和狂气，血气不过只是一个载体而已。”
“指挥它的人必然是龙德施泰特派系的精英军官。这些人冷酷、高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娄翰思忽然又想起来什么，道：“你瞧见梦魇装具周围的那些蛇发女人了吗？”
“看见了。”
“那些是戈尔工小队的蛇发女妖，她们的定位就是第二重异常历史的巡狩科。”娄翰思道：“别被她们的模样骗了，有她们在，梦魇装具的危险度会更上一个台阶。”
“我明白了。”
娄翰思顿了顿，无奈道：“妈的，我们受的伤稍微有点严重，想要和你汇合，还得费些周折。”
黎诚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你们自己小心。”
黎诚结束通讯，将娄翰思提供的信息转述给同伴。
听完黎诚的转述，众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
“自我修复……精神污染……同化吸收……”钱惜文叹道：“我精神方面虽算不得太弱，却也绝不算强，如果是我独自一人，大概没办法抗衡一台梦魇装具，更别提还有戈尔工小队了。”
“他们想要什么？”阴承一叹道：“难道也想争夺这道挟山超海？”
苏半夏摇摇头：“一道天授符箓或许珍贵，但大概率不值得第二重异常历史动用梦魇装具这种级别的战略兵器。”
“也是。”
一旁的阴承一只有苦笑：“前有根源战魂守符，后有第二重异常历史，旁边还有圆桌这个不知道要干什么的组织……咱这趟活儿真是刺激他妈给刺激开门——刺激到家了。”
“对、对不起……”苏半夏忙道。
“我没怪你。”阴承一摆摆手。
“不急。”黎诚忽然开口：“我们还有机会。”
钱惜文看向黎诚：“你有想法了？”
黎诚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暗紫色的手臂上，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水已经浑了——”黎诚缓缓道：“那我们就让它更浑一点。”
“怎么说？”
黎诚笑道：“我们是苦族，而乱墟是苦族的地盘！赫铁去参加盟会集合乱墟苦族，十七部落苦族集结对我们而言未必是个坏事！”
阴承一立刻明白了黎诚的意思，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借刀杀人？”
“没错！”黎诚点了点头：“在苦族眼中，现在乱墟有两股强大的蜜人势力闯了进来，其中一股还驾驶着梦魇装具这般骇人的战争兵器……你们说，苦族的大君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
阴承一桀桀笑了起来，道：“乱墟苦族势大，若能为我们所用，足以改变眼前的平衡！”
“第二重异常历史不是一项喜欢躲在幕后吗？我们就逼他们站到前台，成为众矢之的！”
黎诚冷声道：“把水搅浑，我们才能浑水摸鱼！”
“只要苦族被调动起来，哪怕无法真正毁灭梦魇装具，也必然能对其造成巨大牵制！”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一旦身份暴露，他们将在苦族腹地死无葬身之地。
但眼前的局势，循规蹈矩大概只有死路一条，主动搅局，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
除了和黎诚这阴险狡诈的家伙对上电波的阴承一搁那怪笑，其他三人尽皆面面相觑，都被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震撼了。
利用苦族的身份去煽动整个乱墟的仇恨……驱狼吞虎，借力打力。
“我要干！”
阴承一第一个表态，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你怎么知道我玩闪刀姬最喜欢下满强夺、心变和精神操作？”
一旁的阴菱没忍住踹了阴承一一脚，示意他别说怪话。
钱惜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值得一试。”
苏半夏也用力点了点头：“我听你们的。”
黎诚咧嘴一笑，抬头望向乱墟深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轻声道：“那么，就让我们这些幸存者，去告诉乱墟的苦族兄弟们，‘蜜人’的刀，已经架到他们的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