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流转,杀意如潮。
梦魇装具甫一登场,便以蛮横姿态宣判了此地行者们的命运。
毁灭。
然而,这判决却透着令人玩味的偏袒。
战争堡垒的攻击指令明确无误地指向了圆桌行者,数十台蜂拥而出的战斗装具冰冷的炮口锁定了芙蕾雅和他的同伴们,对黎诚五人却视若无睹。
圆桌的行者们又惊又怒。
芙蕾雅漂亮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她死死盯住那高踞于指挥塔楼上的年轻军官,又猛地转向黎诚他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
是苦族与这第二重异常历史有了什么秘密协议?
还是说……这些中国行者早已和这些不速之客勾结?
黎诚心中亦是波澜骤起。
他对那年轻军官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这股熟悉感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这突如其来的援手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我靠……还有美杜莎……”
阴承一看着从梦魇装具中走出的戈尔工小队,瞪大了眼睛。
“他们倒是打得欢畅……”钱惜文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刚从大战中脱身的惊魂未定,看向阴承一:“算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就一二次元死宅,你别问我,问黎诚。”
阴承一小声道。
钱惜文翻了个白眼,三千剑器虚影依旧环绕在她四周。
继续留在这里无疑是等死,无论是圆桌狗急跳墙,还是那梦魇装具突然改变目标,他们都极其危险。
黎诚目光扫过战场。
圆桌行者们在梦魇装具和加入战斗的戈尔工小队的围攻下,已陷入彻底的被动。
“这第二重异常历史……算是帮了我们?”
黎诚想了想,勉强给出了一个答案:“这第二重异常历史此刻针对圆桌,大概是觉得圆桌威胁更大,等收拾了圆桌之后,下一个未必不是我们。”
苏半夏担忧地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战争堡垒,低声道:“那我们……”
黎诚决断极快,看了一眼在炮火中挣扎的圆桌行者,又看了一眼塔楼上那个似乎对这边并不在意的年轻军官,果断道。
“不管他们!我们先走!”
众人还没那么大肚量,能和刚才还想致他们于死地的敌人携手抗敌。
但此刻落井下石,未免有与第二重异常历史合作的嫌疑。
这更是背叛主干历史的大忌,污水半点也沾不得。
与虎谋皮,智者不为。
眼下圆桌被第二重异常历史缠住,正是他们脱离这是非之地的绝佳机会。
无论第二重异常历史为何出手,他们都绝不能卷入更深。
“走!”
黎诚低喝一声,放出被苏半夏点化的筋斗云,身形率先向后飘退。
钱惜文剑诀一引,三千剑器虚影化作一道流动的剑光长河,护住众人侧翼。
阴承一和阴菱默契地紧随其后,众人乘上筋斗云流窜而去。
自始至终,那高踞战争堡垒之上的年轻军官,都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卡俄斯轻轻摩挲着梦魇装具的外壳,任由麾下的战争机器对圆桌行者进行无情的剿杀。
他的目光越过纷飞的炮火和挣扎的圆桌行者,遥遥落在黎诚远去的背影上——
黎诚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目光,福至心灵般在那一刹扭头看去。
他看见那年轻军官的眼睛冷静深邃,但深处却翻涌着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也不是看陌生人的漠然,更像是掺杂着探究、审视,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黎诚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这道目光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二者视线短暂相交,又好似一尾鱼,只一晃便不再对视。
……
芙蕾雅眼角余光瞥见黎诚五人毫不留恋地抽身而去,心中的疑窦和愤恨达到了顶点。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中国行者小队与第二重异常历史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勾结!
否则如何解释这诡异的局面?!
芙蕾雅心中咬牙,暗道:“他们五人中必然有人私通外敌!必有人是第二重异常历史的叛徒!”
“突围!”
念及此处,芙蕾雅心知此番绝不可指望第二重异常历史留手了,便燃烧起自己最后的灵性,一道刺目的光柱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暂时逼退了周围的小型装具。
“走!能走多少走多少!”
……
五人在筋斗云上一路疾驰,直到感觉不到后方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梦魇装具的庞大压迫感,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浮空陨石上短暂停驻。
尽管暂时脱离了险境,但每个人心头好似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阴承一率先开口,脸上惊魂未定:“第二重异常历史为什么只打圆桌的人?他们和苦族有协议吗?”
众人现在毕竟是苦族的形象,若第二重异常历史的人将他们看成是本土的居民,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们是借玉筹仙法变换的身形,这变幻就连历史碎屑都扫不出来。
“不像。”
钱惜文收起吴王光剑残片,思忖后缓缓道:“若真有协议,苦族大概早就尝试着借用他们的力量来取这道天授符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