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声低沉、恢宏的号声,毫无征兆地响彻这片破碎的虚空。
这军号声与之前圆桌那人召唤斯巴达军团的金色号角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铁血的肃杀与钢铁的冰冷,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众人都愣了一愣。
他们方才的厮杀沟通,都不是用的言语,而是用的特殊能力,而这号角声却是切切实实的“声音”。
但是问题是……这里是真空。
真空……如何传声?
有人改写了此地的规则,让真空能够传声!
紧接着,一股庞大无比的阴影,缓缓降临,笼罩了整个战场!
它整体呈人型,通体由暗沉的黑曜石与某种不知名的幽黑金属铸造,棱角狰狞,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撞角和喷射口。
这人型装具最为醒目的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面孔熔铸而成的头颅——
“梦魇装具!”
芙蕾雅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第二重异常历史的战争堡垒!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圆桌行者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第二重异常历史居然也介入此地的争斗?!
而在战争堡垒那狰狞最高的指挥塔楼上,赫然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纳粹军官制服,肩章熠熠生辉。
他身姿挺拔,面容称得上俊朗,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冷静、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敌是友?
没有人知道。
巨大的压力使双方立刻默契地停下了争斗,分开来戒备地看着这巨大的装甲。
那年轻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战场,目光扫过圆桌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黎诚身上。
不知怎地,黎诚总觉得面前这人……有些熟悉。
看见黎诚,那年轻人脸上的冰冷稍稍融化,他微微颔首,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挥。
随着他的动作,战争堡垒下方突然打开数个舱门,数十台造型更加小巧、但同样布满尖刺与炮口的战斗装具如同蜂群般涌出!
它们引擎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组成攻击阵型,冰冷的武器锁定了——
圆桌的行者们!
“毁灭他们。”
年轻人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出,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第二重异常历史的战争堡垒甫一登场,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黎诚这一边,对圆桌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场上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
让我们把时间稍稍回溯。
在黎诚小队与圆桌众人对峙的时候,在更远处一块巨大的、扭曲的碎片阴影之下,西西弗斯便藏身于此——
他本就要来此地成就根源,自是知晓乱墟有着一道天授符箓。
而这次有了第二重异常历史的帮助,他便想藉此收集那道被根源战魂所占有的“挟山超海”。
可是等他赶到,竟发现有人早就对这道符箓动了心思——还是两队人。
“打吧,打吧……”西西弗斯看着双方对峙,倒让他生出一丝黄雀的余裕,在心中暗暗冷笑道:“反正最后都要死!”
在等待双方分出胜负之时,西西弗斯闲得有些无聊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悄悄取出权杖对准了战场方向。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提前给他们埋个第二自我的雷吧。
权杖上那枚暗紫色晶石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快,一道道无形无质的奇异波动如同水纹般悄然扩散出去,掠过战场。
没人察觉到这一切。
那权杖贪婪地吸收、记录着这一切,将那些独特的血脉信号、能量特征、灵魂波动一一压缩、编码,储存进那枚搏动的心核之中。
“已达到最低上传需求了么?”
西西弗斯略加思索,决定还是卖卡俄斯一个面子,毕竟自己还要指着他成就根源。
“上传。”
做完这一切,西西弗斯满意地向那些被自己抛弃,正在往这边赶来的第二重异常历史的信号发去了数据包。
……
第二重异常历史,战争堡垒深处,卡俄斯的新办公室。
办公室的滑门无声开启,秘书薇拉快步走入。
“阁下,西西弗斯传回了一部分样本。”
“有什么异常么?”
薇拉犹豫了一下,道:“阁下,经过三重校准比对,发现在该区域存在血脉信号远超正常遗传漂变范围的单位,或许与您存在极近的亲缘关系。”
卡俄斯猛地抬起头看向薇拉,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找到了?!”
但薇拉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头上:“但是,阁下,它并非纯粹来自父系遗传链。”
“什么?”卡俄斯愣住了。
“根据序列特征分析,该信号更倾向于……旁系同代遗传。”
薇拉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也就是说,它大概不属于您的父亲。它的特征显示为您去除了母系基因后,再二次混入‘苦族’基因的成果。”
薇拉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让卡俄斯大脑一片空白的结论。
“我猜测……他可能是您……的兄弟。”
兄弟?
兄弟?!
卡俄斯僵立在原地。
一个流淌着与他相似血液的……兄弟?
你的意思是,我那个畜生父亲在这重历史也有一个孩子?
卡俄斯被这种黑色幽默一时搞得有些茫然,脸上的温和微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
荒诞、喜悦、惊讶……
“兄弟……”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领我去。”半晌,卡俄斯缓缓道:“我要去见见我这个兄弟。”
“您会杀了他么?”薇拉小心地问。
“不……”卡俄斯低声说:“他是无辜的,该死的是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