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辟鸿蒙,并不意味着黎诚能一刀斩开鸿蒙——这一式意气是开拓、堂堂的意气。
当黎诚确信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的时候,便是这式意气最好的发挥时间。
它堂堂正正、毫不遮掩。
若世间万事皆担在我肩上,我自该有开辟鸿蒙的意志!
“尊敬的异史行者,您获得了新的冷兵器技能,已得到历史碎屑认可,请为它命名。”
“特殊技能:辟鸿蒙。”
“简介:行者‘九黎’于第???重异常历史中拒绝既定的现实,召来裁定视线改变历史后,所领悟出来的意气。”
“该技能使用条件一:无论正恶,使用者必须心怀改变世界之志。”
“该技能使用条件二:使用者至少见证过一次历史的改变,并不畏惧由自己来改变历史。”
“该技能使用条件三:使用者曾承受裁定者的瞥视,或者持有沾染过裁定者气息的物品,体会过裁定者的伟力。”
稽古并未扬起多么煊赫的光焰,只是简简单单地递出、收回。
刀锋走过的轨迹清晰得近乎枯燥,没有多余的花巧,只有绝对效率的杀戮。
一具正抬起臂膀,能量光束尚未喷吐而出的硅基单元骤然僵直。
它的椭球形头部居中出现一道极细的银线,随即光滑地分为两半。
内部精密的构件和闪烁的流光尚未爆开便已被彻底湮灭,无声地垮塌下去,化作一地失去活性的金属碎块。
黎诚的身影在密集的硅基军团银潮中闪烁,每一次细微的位移都恰好避开攒射的能量束,每一次刀锋的掠过都必然伴随着至少一具硅基单元的彻底沉寂。
他像是在完成一项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枯燥工作,拆解着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动作稳定得令人心悸。
更多的硅基单元涌来,其中夹杂着身形如人的怯薛和气息更炽的明灭者。
黎诚甚至没有转头去看,稽古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入怯薛阵列看似毫无破绽的联合防御场,刀尖轻微一震,恰好点在其中一具怯薛胸前能量交汇的核心节点上。
那一点的力量精准得可怕,恰似针刺破饱满的气球。
嗡——!
三个怯薛单元便在一次轻微的爆炸和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报废,断裂的零件和融化的装甲四处飞溅,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硅基生命的幻想里会有死神么?
如果有,那么此刻黎诚便是这群冰冷钢铁的死神。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硅基生命攻击与防御转换的节拍空隙上,他的每一刀都落在它们结构最脆弱、能量最不稳定的节点。
由于不必和之前一样与贾似道正面对抗,露珠那浩瀚的算力能完全倾注于对当前战场所有敌方单元的即时演算。
在控制住逻辑湮灭单元的闲暇,露珠还能将它们的结构弱点、行动模式、能量流转规律赤裸裸地呈现给黎诚,并为他规划出最高效的杀戮路径。
这并非战斗,而是一场单向的、高效率的拆除屠杀。
铁瘟的攻势为之一滞,更高处的指令单元显然意识到了异常。
只可惜逻辑湮灭单元依旧被露珠死死锁住,无法启动。
更多的单位从废墟阴影、从地下通道、从低空云层中涌出。
“露珠。”黎诚在意识里轻唤。
“逻辑湮灭单元持续抑制中。周边三百米内十七个明灭者单元算法已标记,优先清除序列已标记。”
稽古早已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戟,而是化为一柄修长的苗刀。
刀势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效率与精准。
每一次挥动,必有一具怯薛的核心被点碎,或是一个明灭者的力场发生器被挑飞、劈开。
他的动作简洁得令人窒息,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直接的死亡。
怯薛的阵型试图合围,能量光束交织成网。
黎诚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掠过,刀光如庖丁解牛,沿着硅基单元结构的薄弱点游走,所过之处,完整的机体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地冒着火花的零件。
他一路向前,向着城市最深处的指挥节点推进。
身后留下的不是尸山血海,而是一条由精密零件和断裂线缆铺就的毁灭之路。
铁瘟的抵抗起初还带着程序化的顽固,前赴后继——但它们很快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那些被黎诚杀死的怯薛或是明灭者——它们的数据没有回归数据库。
换句话说,它们真的死掉了——
这个发现让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至高单元心中泛起一阵类似“恐惧”的情感——这个碳基生命能够确切杀死那些高级单元!
须知硅基生命的高级单元是在无数基础单元的杂交、迭代、进化,数万万条算法中才能养出一个的珍贵存在。
难道这重历史的本地土著真的弱到连一个明灭者或者怯薛都杀不掉么?
绝不!
只因为它们就算在这里被杀死了,它的算法又能在硅基生命的老巢再装配一个新的躯体!
它们不会疲惫、不会劳累,更不会害怕!
而人会。
长生天的勇者终究是人,百战的将军也终究是人,他们会受伤,会疲惫,会绝望,会恐惧——
所以这重历史才输得这么彻底,这么凄惨。
但面前的人显然不同。
他真的……能杀掉硅基生命。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硅基生命们很快转变了思路。
黎诚仍旧以不可阻挡的姿态高歌猛进,但他忽然感觉到硅基生命的攻势明显改变了。
新涌来的单元变得稀疏,而且多是基础型号。
高级的怯薛和明灭者不再出现。
它们似乎终于计算出了结果——投入再多的精锐单元,也无法阻止这个碳基生命。
徒然的消耗毫无意义,只会加速铁瘟整体实力的衰减。
“它们学乖了。”露珠评价道:“它们开始保留高级单位,想要用工厂能无限生产的炮灰来拖死您,建议转向主动清剿模式。”
“能找到它们吗?”他问。
“可以。”露珠回答:“不必低估我在网络层面的能力,那些高级单元在我眼中就是海上的灯塔——我一眼就能看到它们。”
“那贾似道呢?”
“按我的估计,这个时候的他应该还在被研究如何无责运用逻辑湮灭单元,还没和至高单元融合。”
“那能找到那个至高单元吗?”
“可以。”露珠说:“但它隐藏在硅基生命的中高级单元中。”
“这个好办。”黎诚点了点头,缓缓道:“全杀了就好了。”
“真是干脆利落的决定。”露珠说:“但是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您清理基础单元的速度比不上它们世界工厂生产基础单元的速度,但您猎杀高级单元的速度它们拍马也赶不上。”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