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为《已被裁定的异常历史D-41持续观测方案》。
卡俄斯快速滑动页面,目光在某处停留片刻,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做了什么?科技部居然松口了?”
“我把你上次写的报告直接递给了将军。”
“您要亲自动手么?”卡俄斯问。
“不,我不喜欢科研,相比之下,我更倾向于让你来。”史提方指尖敲了敲桌面,笑了笑:“现在起你是这个项目的全权负责人,权限上调至B级,配属科研团队下周就能到位。”
卡俄斯关闭界面:“需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史提方竖起手指,“第一,把魂灵科技的实战数据做漂亮些,最好赶在下次元首生日前。第二,盯着科技部那几个老家伙,他们和传统军工系走得太近。第三……”
他忽然笑了笑:“你该换肩章了,卡俄斯——中校。”
灯光照得卡俄斯侧脸明明灭灭:“我升得太快,太容易成靶子了。”
“所以要赶紧用实绩把靶心糊住。”史提方慵懒地靠下:“还是说你不准备继续你的复仇了?”
“从未。”卡俄斯说:“但这会大大分散我的精力,让我没办法专注于提升我的个人战斗力。”
“不必着急。”史提方说:“你是天选的孩子,你生来就是为了统御那些魂灵而生的,这次的研究会对你本人的战斗力也有作用。”
卡俄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史提方点了点头,朝卡俄斯举杯:“那么祝你成功。”
“祝我们成功。”
两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对了。”史提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开话题道:“今天是你去看望她的日子?”
“是的。”卡俄斯放下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该出发了。”
史提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不多浪费你时间了。代我问候她。”
“好。”
……
位于地下三百米的生命维持基地需要经过七道防护门,这里长眠着一些不适合接收雅利安人生命改造的人——
而他们又因为很多原因不得不活下去——有人是不想死,有人是别人不希望他死。
这里戒备相当森严,即便卡俄斯现在是尊贵的少校——中校的晋升令还没发下来——每道门前的守卫仍旧会严格地查验卡俄斯的瞳孔、指纹和声纹。
甚至最后一道门还需要抽取血样。
“身份确认。欢迎,卡俄斯少校。”
气密门嘶嘶滑开,露出纯白色的走廊。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盖不住金属的冰冷气息。
漂亮的护士长小跑着迎上来,她似乎不是第一次接待卡俄斯了:“长官!您今天来得有点晚,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临时有些事耽误了。”卡俄斯脱下军装外套递给她,冲她微笑:“今天她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长晃了晃神,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红着脸说:“生命体征仍旧很稳定,没有出现异常。”
这位护士对这个年少有为的东方人很有好感——尽管他不是雅利安人,但自己也不是纯种的雅利安人——谁又配不上谁呢?
况且这位身后可是站着龙德施泰特的。
哪个少女不坏春?
护士长偷看卡俄斯,卡俄斯脸上仍旧是那种客套的微笑——在非工作时期,他一般都以这样的微笑待人。
旁人将其称之为东方人的假笑,毕竟他们看不透这个东方人在想什么。
护士长带着卡俄斯穿过一道又一道隔离门,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仪器嗡鸣声,像是巨大的金属心脏在跳动。
最终在一个全是透明玻璃墙的房间里停下。
各种管线从天花板垂落,连接在中央的维生舱上。
泛着浅蓝色光芒的液体在管路中缓缓循环,维系着里头人的生命。
舱内躺着一位老妇人。
她原本火红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面上的皱纹如同干裂土地上的沟壑,深深刻画着她的面容。
但即使如此,也不难看出如果这位还年轻,她大概会是一位出众的美人。
卡俄斯挥手让护士离开。
他独自站在玻璃前,手掌贴上冰冷的表面。
监控仪器上的波纹平稳地起伏。
“母亲。”
他轻声说,声音柔和得与会议的时候判若两人:“我今天又升职了——中校——史提方老师帮了我不少忙。”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是他对我实在不错,他很欣赏我。”
老妇人没有回应,只有心电图滴滴的节奏在空气中振动。
“我离核心更近了一步。再给我点时间,等我强大了,我就能把你变回原来的模样——你原来多好看啊——我看过你曾经的照片。”
卡俄斯注视着她枯槁的面容,记忆中那个美丽的母亲已经只剩模糊的影子——他生下来就从未见过母亲漂亮的模样。
如果没有生他,母亲大概也不必遭遇这些。
他的额头轻轻抵在玻璃上:“我会拯救你,然后成为我们的世界的总督——我们的世界并不算珍贵,史提方老师不会拒绝的。”
仪器上的波纹突然急促了一瞬,又恢复平稳。
“还有……”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而语气却森寒得好像一只磨牙吮血的怪物:“他——我会找到他,就算他是行者,我也会找到他。”
“母亲,赌上罗德斯的姓氏,我会让那个抛弃你的男人付出代价——一定会。”
卡俄斯·罗德斯如是说——他每次来都会这么说——
每次说都那么凶狠,那么痛恨。
好像那个男人并非他的父亲,而是他的死生仇敌一般。
心电图监测器突然发出规律的蜂鸣。
老妇人的眼睛缓缓睁开,混浊的眼球转向卡俄斯的方向。
她的嘴唇轻微颤动,像是试图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来。
卡俄斯站直身体,手掌仍贴在玻璃上,仿佛隔着屏障轻抚她的面颊。
护士从外面紧张地张望,但他摆手示意无需进入。
几秒钟后,老人叹了口气,她的眼睛再次闭上,恢复了一成不变的沉睡。
卡俄斯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时恢复了一贯的表情。
气密门在他身后一重重关闭,将维生舱的嗡鸣彻底隔绝。
护士们看见微笑的中校走过长廊,却没人敢抬头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