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该如何绕过变得狂躁起来的铁瘟,回到海里。”
老者将队伍里比较重要的人都喊了过来,大约有七八个人。
“我们虽然有手段,但是也需要从这里转移到海岸线附近才可施展,最近铁瘟……”
老者叹了口气。
最近铁瘟确实活跃得有点不太正常,以前探索出来的活动区域显然不能再用了,贸然出门,很容易就遭到铁瘟的围杀。
黎诚的声音平稳地穿透溶洞内压抑的空气:“我来引开它们。”
众人瞬间全都惊疑不定地看着黎诚。
“您……”
黎诚摇了摇头:“我不是那种甘于牺牲的人,我敢这么承诺是因为我能制造一个足够显眼的目标去送死。”
这似乎有些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在短暂的沉默后,石龙和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番眼神,最终都看向老首领。
“好!既然您有自信,那就按您说的办!”老首领深吸一口气,道:“石龙,立刻准备,所有人轻装只带必需品!半刻钟后我们从西侧暗河出口入水!”
溶洞里压抑的气氛立刻被紧迫取代,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黎诚闭上眼,意识沉入斗战熔炉深处。
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在溶洞角落散开,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与黎诚本体别无二致的身影在他身边悄然凝聚成形。
分身睁开眼,与本体对视一瞬,微微颔首。
而原本站着的黎诚则闭上眼,躺倒在身后的箱子里:“露珠——帮我戒备这具身躯。”
“是。”
他专心操纵着这具躯体,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消失在黑暗的缝隙之外。
老首领目睹这超越常理的一幕,感慨中混杂着几分敬畏:“这就是行者啊……”
……
泉州废墟地表。
黎诚的分身踏出隐蔽入口的刹那,就仿佛一滴冷水落入了滚油。
本就还在寻找这群人类位置的硅基生命立刻发现了他,消息在它们的信息网络里飞速流转。
刺耳的警报瞬间拔高,无数蛰伏或游荡的银白色光点,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断壁残垣的阴影里蜂拥而出。
好似一道道银色溪流汇聚,继而化作汹涌的狂潮,向他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黎诚没有闪避,他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迎着洪流冲杀起来!
“砰!”
最前方一只形如猎豹的高速硅基单元,甚至来不及调整攻击姿态,整个上半身便在一声闷响中轰然炸裂。
金属碎片裹挟着内部线路和冷却液,呈放射状向后激射,将紧随其后的几只硅基单元打得一阵踉跄。
黎诚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手肘如攻城锤般砸在一只试图从侧翼扑击的类人型硅基单元颈侧连接处。
坚硬的合金连接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颗闪烁着红光的头颅翻滚着飞上半空。
他就像一枚巨石投入水潭,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扭曲的金属残骸和爆裂的火花。
基础的硅基单元在他面前脆弱如纸,统御者级别的个体也只是稍微多支撑两三个回合。
没有武器,仅凭拳脚便在银白色的钢铁丛林中硬生生犁开一条毁灭之路。
可更有越来越多的硅基生命从废墟深处、从天空云层中汇聚,前赴后继。
这里可不是高雄那样的海岛,而是大陆!
硅基生命们放弃了包围战术,转而变成一种不惜代价的消耗——自杀式的冲锋、近距离的能量核心过载自爆,都在毁灭中将这片区域化作一片燃烧的钢铁坟场。
而就在黎诚冷静地对硅基生命屠戮的时候,这场战斗的所有数据,都沿着无形的网络,汹涌地涌向大陆的心脏——
大都。
……
大都,齿轮之心深处。
贾似道的高大身躯,静静矗立在大厅中央。
无数光缆连接着他躯干上预留的接口,磅礴的数据流在其中奔涌不息,将整个东亚大陆硅基网络的实时动态尽数纳入他的掌控。
泉州废墟的战斗数据流最是异常,这涟漪随着战损的快速增加而被捕捉放大分析。
“目标个体疑似行者。威胁等级重新评估——超越挂载明灭者的怯薛。战斗方式:纯物理攻击,超越目前已知碳基生物极限,疑似存在未知能量应用或生物技术强化。”
“分析结论:核心威胁。”
“净世协议执行效率:受干扰。该个体存在导致局部战场资源严重倾斜,阻碍全域清理进度。建议:针对性清除,优先级:即刻。”
他椭球形的头部微微转动,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穹顶,锁定了遥远东南海岸线上的那片废墟坐标。
“指令:空降单元准备。挂载:逻辑湮灭单元。执行者:贾似道。”
“警告:逻辑湮灭单元启动将造成不可逆算法损伤风险。确认执行?”
“确认。”贾似道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除了我,无人能够驾驭它。”
连接在他躯干的光缆如同蛇群般迅速抽离。
大厅穹顶无声滑开一个巨大的圆形通道,露出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翻涌的云层。
贾似道迈步,踏上升降平台。
平台高速上升,将他送入一个早已准备就绪的暗金色空降舱内。
舱门闭合的瞬间,内部幽蓝色的能量纹路骤然点亮,恐怖的推进力爆发,将空降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炽白流星,送上了天空。
他将在位于天顶的卫星上完成挂载重组,而后降临泉州!
……
废墟中心。
黎诚将一名统御者的金属头颅连同小半个肩膀捏成的废铁随意抛开。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金属熔化和某种有机冷却液烧焦的混合气味,刺鼻而灼热。
他的脚下是厚厚的金属碎屑和硅基单元的残骸,几乎铺满了焦黑的地面。
激烈的战斗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唯有衣物被高能反应摧毁得差不多了,露出他线条流畅却不算太健硕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