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人力,大约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庇护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被巧妙地利用,接引着滴落的净水。
洞内划分出生活区、储粮区、简陋的工坊,甚至还有一小片种植着蘑菇和耐阴作物的“农田”。
石龙带着黎诚径直走向溶洞最深处,那里被一面巨大的鞣制过的兽皮隔开,形成了一处相对独立的空间。
“石龙?”守卫看到石龙小队狼狈的样子,吃了一惊:“你们怎么……”
“路上遇到硬茬子,差点栽了,多亏这位兄弟!”石龙言简意赅:“我要见首领。”
守卫审视了一番黎诚,点头道:“稍等。”
一人转身掀开兽皮帘进去通报。
很快,守卫出来:“首领请你们进去。”
黎诚跟着迈步而入。
兽皮后的空间不大,布置简单。
一张粗糙的石桌,几张石凳,墙壁上挂着一张用炭笔绘制的的泉州周边地图。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地图前,身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披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儒衫,头发花白。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皱纹深刻如同刀刻,肤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
石龙连忙上前两步,将刚才遭遇的突变和黎诚出手相助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嗯,我也发现了。”老人叹了口气:“铁瘟的活动最近越发反常,我们少出去狩猎了,避避风头。”
“是。”
吩咐完以后,老者扭过头来上下打量着黎诚,微笑道:“多谢壮士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
“不知壮士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黎诚回答。
“来做什么?”
“找人,了解了解现状。”
老人笑了笑:“这天下的现状就是您看到的这样,糟糕透顶——”
黎诚还想说什么,老者毫无征兆地忽然动手了!
他佝偻的身躯瞬间绷直,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般欺近黎诚身前。
枯槁的手掌五指微曲,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抓黎诚的咽喉,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里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这一抓角度刁钻,时机狠辣,带着一股蒙古摔跤术中“锁喉擒拿”的狠厉。
劲风扑面!
石龙和跟进来的两名守卫脸色大变:“首领!”
可这对已是狂主的黎诚来说未免也太弱了些——
黎诚没有闪避,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左手,小臂横在身前,拦住了他的手掌。
“啪!”
老者那足以捏碎铁核桃的枯爪,结结实实地扣在了黎诚的小臂上!
触手之处,老者只觉自己不是在抓人,而是在抓一块坚硬的生铁!
老者脸色微变,扣住黎诚手臂的枯爪猛地向下、向内一旋一带,同时右肩如同毒蛇出洞般撞向黎诚胸口。
黎诚只是挑了挑眉,被扣住的左臂顺势向内微微一收,卸去旋带之力,同时右掌轻飘飘地抬起,按在了老者撞来的肩头。
老者感觉自己仿佛撞在了一座大山上。
对方的手掌只是轻轻一按,那股如同海潮般汹涌的力量便瞬间瓦解了他全身的冲势!
他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气息一阵紊乱。
整个试探,快如电光石火,不过呼吸之间。
石龙和守卫们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老者站定,才松了口气,但看向黎诚的眼神,已经从感激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首领的身手他们是知道的,他可是山岳级别的战士,没想到在这位黎诚面前,竟连让对方动一步都做不到!
老者站稳身形,深吸一口气,眼中那抹惊异迅速化为一种了然,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黎诚没有追击,这老者出手虽然快准,却并不狠,且也不存着几分杀意,甚至还在偷袭的时候刻意收了手。
黎诚不禁有点好奇这人要做什么了。
“好!”老者目光灼灼地盯着黎诚,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刚才化解我的擒拿和靠撞,用的不是长生天赐下的力量?”
“不是。”
黎诚点了点头。
得到回答,老者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复杂,有敬畏,有追忆,更有一丝希冀。
他转身快步走到石桌后,从石桌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
“不是长生天……那就只能是‘行者’了……你且看这个。”
这一次,黎诚倒是惊讶了几分。
行者。
他怎么会知道行者?
老者将这份珍贵的信神情郑重地递向黎诚。
“这是很久以前,另一位像你一样的人留下的。”老者叹道:“他离开前说,如果将来再遇到和他类似拥有非人力量却又并非来自长生天的人,就把这个交给他。”
黎诚接过那封信,入手微凉而坚韧。
他缓缓展开。
与其说那是一封信,不如说是一张留言条,上面的字迹是用某种炭笔临摹的。
“后来的行者,见字如面。”
“若你读到这个,说明我大概已经死球了。”
黎诚心头一跳。
“长话短说,这地方的破事追根溯源,他妈的我得负主要责任。”
信笺到这里戛然而止,黎诚皱了皱眉,看向老者:“后面呢?”
老者看他的表情已有些不满,忙道:“我们带的都是这种临摹的副本,那封信的本体太过奇异,被我们藏在——”
他指了指外头,凝声道:“藏在海里的庇护所里。”
黎诚了然,又问:“你们上岸是就是为了寻找行者?”
“不尽然。”老者摇了摇头叹道:“我们还要收集一些铁瘟的残骸,给海里的人做研究,收集泥土,收集种子,聚拢幸存者……”
黎诚点了点头,道:“那可否……”
没等黎诚说完,老者便点头道:“最近铁瘟跟疯了一样,我们也正有回去的意思。”
“那刚好。”黎诚微微颔首:“既如此,黎某至少能保证你们周全。”
“那实在是多谢了。”老者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