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抢——”于勒一拍桌子!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这敲门声急促而有力,带着不可辩驳意味。
“于勒,于勒在吗?”一个声音响起。
于勒一听,脸色瞬间煞白,连忙将桌上的牡蛎收起来,向着壁炉里一扔!
接着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哗啦啦——
屋里一下子涌进来四五个人。
这些人身穿统一的制服,腰间别着长剑和火枪,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于勒,听说你家里来了几个陌生人,就是他们两个吗?”
“这、这两位贵客是到我家里做客的,请不要为难他们。”
“哼——”为首那人不屑,“于勒,你以为,你的小手段有用?”
这人趾高气昂,走到陈武面前,一头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大鼻子冲着陈武指指点点:“你,和我回一趟税务稽查站!于勒你也一起!”
陈武不紧不慢,摸着手中的剑鞘:“请问,我犯了哪条律法?”
“你们,走私偷税!牡蛎不准私下售卖,你不知道吗?”
陈武道:“我是来于勒先生家做客的,并不是来买牡蛎的。”
“哈哈哈——”这个人大笑,“这个说法可瞒不了我!”
“于勒偷偷摸摸做这个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一直都盯着呢。我们武装缉私队,都是阿耳戈斯,长着一百只眼睛,谁都别想从我们眼底下蒙混过去!”
“可阿耳戈斯最后被赫尔墨斯用石头砸死了,你难道也想要这个下场吗?”陈武阴阳怪气。
这人一听,脸色一沉:“这里不是大顺,你要小心自己被砸死!”
陈武点了点头:“法兰西看来民风淳朴啊!”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是什么人?”
见陈武毫不慌张,这几人也吃不准陈武的来历,有些犹豫。
为首这人见状道:“我们是属于包税总会的武装缉私队!看你是个大顺人,不知道我们法兰西的规定,这次就算了!”
“于勒,你跟我走!”
“先生,先生你发一发善心吧!”于勒慌张极了,连忙端来一个木盆,里面都是陈武昨天吃过的那种顶级牡蛎,“这些国王税,我都留着的,没有偷税!您拿去吧!”
这个税吏拔出腰间的火枪,顶住于勒的脑袋:“你,跟我去一趟税务稽查站!”
“哇——”一个哭声打破了寂静
原来最小的孩子被吓得大哭起来,格威娜连忙捂住那个孩子的嘴,将他们的哭声压住。
旃陀罗瓦蒂气得就要拔刀,陈武却抬手制止,摇了摇头。
接着,陈武起身,走到这个税吏身边,忽然抬手捉住火枪,慢慢将火枪从于勒脑袋上卸下。
整个过程中,那个税吏毫无反应,因为他发现,自己握着火枪的手,竟被陈武控制得死死的,竟然连扳机都扣不动。
税吏脑门上冒汗,心中知道,这是碰到了一个大顺的武功高手。
陈武出声道:“先生,没有这个必要!”
“大家都是路易陛下的好臣民,要和谐,要友爱,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先生,于勒偷税是事实!若人人都学他,我们还怎么收税?”
“事实也看怎么说嘛!”陈武笑道,“怎么称呼啊?我听您的口音,像是巴黎来的。”
“皮埃尔,先生,我是巴黎派过来管理税务稽查站的。这些乡下人,欠缺管理,稍微不盯着,就会使劲偷税。”
陈武点头,握住对方的手道:“可是于勒先生,已经将国王税准备好了,是良好纳税的典范,明明应该褒奖才是。”
陈武朝对方眨了眨眼。
皮埃尔脸上忽然绽放出笑容:“先生,您是什么意思呢?”
见这人松口,陈武道:“我是大顺驻法兰西大使馆的助理武官,叫做陈武。我想在布列塔尼游览一番,但不懂当地的语言。来这里,是想请于勒先生当我的向导,皮埃尔先生,您明白吗?”
一听陈武这么说,这个皮埃尔更是惊讶:“明白,明白。先生,您能看中于勒,是圣安妮保佑他!”
“于勒,你运气真好!有这样一位贵人替你说话,但你以后,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向天主忏悔你的罪孽吧!”
说罢,皮埃尔领着几个缉私队的人出了门。
一到屋外,其中一个人就问道:“头儿,我们就这么走了吗?会不会便宜了于勒啊!”
皮埃尔张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银元:“这事就到这里吧!那位好心的贵人赏了钱,今天我请大家喝酒!”
一看这个,这些缉私队的人,都眉开眼笑,一起向着酒馆方向走去。
屋里的旃陀罗瓦蒂也有些不满:“守常,你为什么不让我打他们?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陈武狠狠敲了一下旃陀罗瓦蒂的脑袋:“打打打,就知道打打杀杀!你真把他们打了,自己高兴了,拍拍屁股走了,于勒先生将来还要在这里生活呢,他怎么办?”
“你这种世代当人上人的,根本不知道民间疾苦!”
“以后我不发话,你不要乱搞事。不然你就回巴黎去,那边有的是贵族老爷追你的裙摆,陪你宴会跳舞。”
旃陀罗瓦蒂根本躲不过去,被敲得生疼,却又一时无法反驳,只得恨恨无语,气得直吹自己额前的头发。
于勒走上前来,十分感激:“谢谢您,谢谢您,好心的先生。我要是被抓过去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出来。”
陈武笑道:“于勒先生,你是一个比较诚实的人,我看中你这一点。刚才说请你当向导的话,并不是敷衍那些缉私队,一天给你一个里弗尔,能接受吗?”
“啊,这是我的荣幸!”于勒连忙道,“陈武先生!”
“你不用叫我于勒先生,叫我于勒就行!”
“那你直接叫我陈武吧!”
“不行不行!”于勒连连摇头,“您雇佣了我,我就是您的仆人,怎么能直接叫您陈武呢?”
“你是我的向导,不是我的仆人!”陈武浑身难受,“你叫我守常吧!这是我的字,也就是另一个名字,我们大顺,朋友之间称呼字就行。”
“守常先生!”
“不用加敬辞!”
“那……守常!”
“对,就这么叫!”陈武这才感觉舒服了,“刚才还有几个牡蛎没吃完呢,从壁炉里拿出来吧!”
“好的,好的,守常先生!”
“叫守常!”
………………
守常,这在于勒听起来是个挺奇怪的名字。
这个人,在于勒看起来更奇怪。
坚决不让自己称呼他为“Monsieur”,要是自己称呼他先生,他一定会以最郑重的语气,也称呼自己为先生,并制止自己接下来这么叫。
太奇怪了!
其他的仆人,都是称呼主人为先生,主人直接叫他名字的。
虽然这个大顺驻法兰西大使馆的武官,并不认为自己是他的仆人,可自己觉得,当这个仆人没什么不好啊!
一天一个里弗尔,自己需要运气好的时候才能挣到,还要负担自己的吃喝。
现在包吃包住,还有一天一个里弗尔拿,这样慷慨的主人,别的仆人听了都要羡慕。
只可惜,他只会在布列塔尼境内雇佣自己。
唉,布列塔尼要是全法兰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