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勒——”旃陀罗瓦蒂抬手叫人,打断了于勒的思绪。
于勒连忙上前,一脸崇敬:“公主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昨天出发前,于勒才知道旃陀罗瓦蒂居然是个印度来的公主,当时就惊讶得坐立不安了。
自己虽然不知道狮子国是哪里,但是公主这个词,一下子让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
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侍奉一位公主,实在是太荣幸了。
旃陀罗瓦蒂毫不客气:“我有点饿了,背包里的面包,你帮我拿一点出来。”
“你一个周天高手,自己不会拿吗?”陈武实在看不惯,“于勒是我出钱请的向导,你不要把人家当成你的仆人!”
“守常先、哦、守常,我是自愿侍奉公主殿下的,这是我的荣幸啊!”
于勒反而站到了旃陀罗瓦蒂一边,麻利拿出了面包、水壶和茶杯,小心翼翼奉上。
顺便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罐子,轻声问道:“公主殿下,需要蜂蜜吗?”
“来一点吧!”
于勒赶紧打开罐子,拿一个小勺舀出一勺蜂蜜,均匀地抹在了面包上,恭敬递给旃陀罗瓦蒂,看得陈武目瞪口呆。
“这蜂蜜又是哪里来的?”
“昨天出发前在洛里昂港,我出钱买的。”
“你还买了什么?”陈武看着于勒背着的鼓鼓囊囊的背包,发出了质问。
“还在那边买了酥饼!据说是布列塔尼本地的黄油和盐做的。”旃陀罗瓦蒂一边吃着面包,一边道,“对了,于勒,把酥饼也拿一块给我!”
“公主殿下请用!”于勒赶紧又翻出一块酥饼,交给旃陀罗瓦蒂。
接着,从水壶倒出茶水,把斟满茶水的茶杯,递给了旃陀罗瓦蒂。
旃陀罗瓦蒂毫不客气,接过茶杯慢慢饮用起来,仿佛就像在郊外野餐一样。
“于勒——”陈武实在忍不了,“你是我雇来的!不要对这个什么公主卑躬屈膝的。”
“他们狮子国就是个芝麻粒大小的国家,论起耕地人口,还没你们布列塔尼多呢。什么公主,不值几个钱的。”
“先生,这我就要说你了!”于勒罕见地反驳起来,“公主就是公主,就像亲王就是亲王一样。”
“您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公主呢?圣安妮在上,这、这太不好了!”
陈武一听,当即气结,看得旃陀罗瓦蒂哈哈大笑。
“好啊!”陈武点头道,“怪不得你昨天会给于勒说你的公主身份,是不是早就料想到这一天了?”
“哈哈哈哈——”旃陀罗瓦蒂笑得更加开心了,“守常,你也有算不到的时候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才是那个不正常的。”
“我就从来没在你眼里看到,你对我这个公主有半分恭敬。”
自己的确没算到,这个时候的布列塔尼人,对贵族竟然是这么恭敬。
崇敬贵族!
陈武就着水壶,慢慢吃着面包,在心中记下了这一条。
见这一行三人,在路口吃着干粮,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年神父有些好奇,走了上来,主动问候。
“日安,几位先生!”
陈武抬眼看去,这神父年岁不小,大约六十左右,脸上皱纹横贯,皮肉塌陷。
他穿着一身黑色神父长袍,但袍子颇为破旧,膝盖、下摆、肘部多有缝补痕迹。白色亚麻布的领巾,洗的发黄,边缘都磨出了毛角。头上黑色的四角帽,棱角都磨得发圆,顶部凹陷,看起来戴了很久。
穷!
这是陈武对他的第一印象!
这一下让陈武有些奇怪,神父居然这么穷吗?
没等陈武回话,于勒却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Demad, Aotrou Person。”
这一句让陈武听懵了,他完全没听懂。
这个神父有笑着回道:“Demad!”
陈武赶紧用标准法语打招呼道:“日安,本堂神父先生!”
“您看到了,我是外邦人,并不懂布列塔尼的语言。可以问一下,您和我这位向导,刚才说了什么吗?”
这个神父笑道:“与您打招呼时,说的意思是一样的。”
“我们这个村子,很少有您这样的外邦人前来,一个帮我缝补衣服的寡妇告诉了我,我过来看看你们。”
“看你们二位的长相,我如果没猜错,应该一个来自于最东方的大顺,一个来自于富庶的印度吧?”
“本堂神父先生,您很有见识!”陈武恭维道,“您的猜测完全正确。”
“我叫陈武,这位叫做旃陀罗瓦蒂,我们正在布列塔尼旅行,这位于勒先生是我请的向导。”
“真是一件稀奇事啊!”这个神父眼神充满了好奇,“几位,如果不嫌弃的话,能否随我去教堂坐坐呢?”
“我还真想听听大顺和印度的事情呢。”
“好呀!”陈武毫不客气。
这种神父,都是地方上的地头蛇,从这里肯定能了解很多信息。
随着这个自称让·勒加尔的本堂神父,陈武一行人,到了不远处的教堂。
这教堂看着挺寒酸,建在一口泉眼旁边。附近有一块教堂墓园,墓园里面,都是些杂乱的十字架,朝北开着一个小小的铁门,但正经的大门,却是在南边。
就在即将踏进教堂里面之时,于勒突然胸口画了十字,说道:“Bennozh Doue!”
“这是……”没等陈武问出来,于勒主动解释,“我刚才说的,是愿神降福的意思。我们布列塔尼,进教堂之前,都是这么说的。”
勒加尔神父将陈武他们引进一间带着壁炉的屋子,拿出几个粗糙的茶杯,从泉眼那边打了点水,将水壶架在壁炉里面,准备烧水之后请陈武他们喝茶。
“神父,我还以为,您要请我们喝咖啡呢。”陈武笑道。
“那是巴黎人的习惯,我们布列塔尼,还是更习惯喝茶。”勒加尔神父道,“洛里昂港是大顺和法兰西的贸易集散地,受那边影响,我们这里喝茶比较多。”
“这里离洛里昂港近,你们大顺的茶叶倾销得厉害,茶叶的价格比较便宜,尤其是陈茶。”
“要来点牛奶嘛!新鲜的,今天刚挤出来。”勒加尔神父说,“一个磨坊主送我的。”
“感谢您!”陈武道,“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