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督勘司衙门所涉之事,大顺人人皆知根底,倒是不好调人,还是从朝贡国中找人为上。”
“这……”有黄胤锡前车之鉴,德章皇帝倒是有些犹豫。
“皇上放心,微臣推荐此人,并非儒臣,乃是武士,还有施政经验,不会胡乱讲话,正好可以制衡黄胤锡。”董诰道,“而且臣也提前探查根底,与此人打好招呼。此人来大顺之后,只需闷头办差既可,不得发表任何言论。”
“倒是也可!”德章皇帝道,“谁人应的命?”
………………
“先生你的意思是,壬辰倭乱之后,朝鲜财政崩溃,需要人应命纳粟,缓解财政压力,开了买卖官位的口子,是这样吗?”
“正是。”金泰愚朝着陈武点头,“我朝鲜两班贵族,并非世袭爵位,实乃世袭官位,逐渐演变而来。”
“王氏高丽之时,两班仅指文武两班官员,文官列东班,武官列西班,便称为两班。”
“李氏朝鲜开国之时,太祖崇儒排佛,以性理学为根基,重塑官制,只将担任清贵显职的文武官员,以及朝鲜的名流硕儒,认定为两班。”
“如此,表面之上,若有人能担任此类清贵显职,也可称两班。可因两班科举特权,庶孽禁锢,禁止通清等法,连两班庶孽都难以登阶入仕,担任清贵显职,更何况吾等常民百姓。”
“于是,两班家系,虽无爵位,实乃世袭,与贵族无异,方有两班贵族之说。”
“哦——”陈武连连点头,“那朝鲜王为了财政,出售属于两班垄断的官位,就如同法兰西王出售贵族身份一样了。”
“然也!”金泰愚笑道,“只要捐上这些官,自然有两班身份,子孙便可科举入仕。虽无显赫两班之家那样强势,也算打开门阶,后代便有机会上进了。”
“这么说来,您是这么捐出的两班身份咯?”王贞仪插话。
“非也!”金泰愚摇头,“大量捐官,乃壬辰倭乱之后的一段时间。再往后,捐官便稀少了,我并非通过此途成的两班。”
“那是?”
“如今朝鲜,若想获得两班身份,除了朝廷开纳捐官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金泰愚道,“便是找一个没落或绝嗣的两班家族,向其捐纳财物,将自己姓名写进其家族谱当中,获得其姓氏和本贯,以入两班之阶。”
说着,金泰愚笑道:“正因此,我朝鲜金、李、朴等传统两班大姓,人口激增,皆是如此冒认得来。”
“就连我,”金泰愚自嘲道,“我原本也不姓金,而是姓卢,行走大顺经商发财之后,才找了一家金姓两班,捐纳得姓。”
陈武听得目瞪口呆,法兰西王官方买卖贵族身份捞钱也就罢了,朝鲜连私人都在买卖贵族身份啊!
简直就是在卖官鬻爵上搞出了市场经济,公私竞争,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陈武转念一想:“这么买卖下来,岂不是两班之人,越来越多了?”
金泰愚连连点头:“李氏开国之时,两班之人,不足十一,如今两班身份,足有人口两三成了。”
好家伙!
这么卖下去,迟早人人都是两班!
市场经济就是厉害啊!
陈武又联想到穿越前看到的一些东西,问道:“这个私人买卖两班的操作,是不是从万历援朝之后,逐渐开始,如今逐渐愈演愈烈啊?”
“陈兄弟如何得知?”这下连金泰愚也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