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陈武理解克苏鲁的关键钥匙,是一个朝鲜人,真正的克苏鲁之地原住民。
而这个胖墩墩,面相颇为和善的朝鲜人,如今正在冯家菜馆,宴请陈武。
此人乃是跟着朝鲜贡使来大顺的商人,名叫金泰愚,是主动找上陈武的。陈武通过这人知道了不少朝鲜一手情况,才慢慢理解了黄胤锡的思路。
上次见面之后,陈武替他给老刘送信,这次又是来请陈武吃饭,表示感谢。
“陈兄弟,请!”这朝鲜人官话说得不错,就是带着一股辽东味道,招呼着陈武入座,“哎呀,今日金陵女史也来了,真是让在下这宴席,增光添彩啊!”
此时外人在场,王贞仪总是一拱手,问候行礼,极为周全。
落座之后,金泰愚主动添茶斟酒,请两人用饭。
这人之所以如此热情,乃是因为陈武,给这人带来了巨大财源。
这人先通过朝鲜贡使的门路,找到了陈国公世子,然后摸到陈武这里,让陈武通信介绍,拿下了标准石油的朝鲜总代理。
如此巨大的利益,金泰愚自然是把陈武当成财神爷来供着,甚至要给陈武吃回扣。
陈武本想推掉,转念一想,这家伙赚了这么多钱,出出血做做贡献也对,于是让这人将回扣捐给科学院,才有了与王贞仪的结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不由自主,就聊起了报纸上沸沸扬扬的黄胤锡暴论。
金泰愚听闻王贞仪问起相关的话题,笑着道:“我们朝鲜,自有国情在此!”
“这位颐斋先生,圣凡心不同之说,乃是两班通论。圣凡心同之说,已然在两班式微。他如此说,倒也正常。”
陈武敏锐捕捉到这句话的潜台词:“难道圣凡心同之说,在两班之外,还有传承?”
“自然是有的。”金泰愚笑道,“我朝鲜如今,两班之人,又不是全部。其余人等,却是不大喜欢这个说法的,自然有人传承圣凡心同之说。”
“甚至两班之内,也有一些,只是极少数而已。”
陈武开了个玩笑:“上次与先生谈论此事,看先生说此间学术,极为深入。莫非这传承圣凡心同之说的,就是先生你?”
没想到金泰愚直接点头:“在下正是师承这一派学术。”
这倒让陈武大吃一惊,没想到随口一说就蒙中了。
安心吃饭的王贞仪也抬起头来,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个和气生财的商人,竟然也是个兼职学者。
金泰愚笑道:“我老师姓朴,名讳胤源,字永叔。提出圣凡同心说的魏岩先生,李柬,李公举,算起来,应该是我老师的师祖。”
我去,这是标准的正宗传人啊!
陈武一下来了精神,连忙问道:“那先生你,是如何看此事的?”
“黄胤锡,自然是谬论也!”一提到学术,金泰愚正色道,“圣凡不同心之说,正如陈兄弟所见,推而极之,便可论证上下等差,两班高人一等,就如同黄胤锡一般,大放阙词而不自知!”
“吾自然不取此谬论邪说,而要坚持真理!”
王贞仪也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可是据我所知,朝鲜科举之制,非两班之人,不得考文科,只能考杂科。先生你是商人出身,考不得科举,为何要学此儒门学术啊?”
“金陵女史好见识!”金泰愚道,“不过有些偏差,无有两班身份的常民,并无律令禁止科举,只是想要去科举,却是难上加难。”
接着,金泰愚仔细讲解了一下朝鲜的科举制度。
朝鲜科举,最关键的是文科科举,也就是以四书五经为基础出考题的科举。
其他的杂科,也就是译科、医科、律科、算科、阴阳科之类的,只能当有限的技术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