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就算开打,也不可能迅速平定,朝廷定然要出大力,花费不少心思,开支不少饷银。”
“那个阮文惠我看了,是个厉害人物,不是一般的草寇。朝廷若是轻敌,还真有可能吃点亏。”
“当然,安南毕竟是小国。打肯定是能打下来,就是要花多大代价打,朝廷愿不愿意承担罢了。”
陈国公赞许道:“你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北郑南阮两家,在太宗皇帝说和下罢兵息战之后,一百余年来,已是上下腐朽至极,对上这些西山朝叛逆,竟是无一合之将。”
“西山朝说到底,是造北郑南阮两家幕府的反,没有造咱们天朝的反,还主动卖了普鲁士人,前来朝贡,一切通商体例都照旧。这一番态度,十分恭顺。”
“朝廷里面,五军都督府里想要军功的将军们,自然是支持出兵。可户部要支出钱财,却是十分反对再生事端。”
“那礼部怎么说呢?”世子好不容易插上嘴,赶忙问起来。
“这就是更难的地方。”陈国公也一脸无奈,“礼部如今,为了西山朝,内部都在打架,竟是上下拿不出个说法来。”
“陈武,你应该懂吧?”
陈武点了点头,但世子还没反应过来。
关键就在于,西山朝的存在,卡了礼部的BUG。
按照常理,朝贡国社稷倾覆,天朝作为宗主,自然是要出兵存亡续绝。
可北郑南阮两家,并非正常君主,而是幕府僭主。这两家朝贡,都是以后黎朝大王的名义朝贡。
为了两个僭主出兵,本身就不合礼法。
可为了后黎朝大王出兵,难道要将已经当了好多年傀儡,完全一无是处的的黎朝大王扶起来?
如果说北郑南阮还有那么一点可能扶起来,黎朝大王都当了几百年傀儡了,根本没法扶。
更何况,这西山朝,举兵起事,打着太宗皇帝的政治正确前来朝贡,也是符合礼部大义的。
如此,到底该支持给这两个僭主存亡续绝,还是支持太宗皇帝造反有理,礼部本身就开始左右互搏起来。
换成穿越前的话讲,礼部这个执掌大顺意识形态的部门,出现了意识形态冲突。
陈武一番解说,世子方才明白过来:“怪不得礼部的不愿意沾上来,他们自己都搞不明白呢。”
世子又冲陈国公道:“爹,既然礼部都不愿意沾染是非,咱们外交部接这个烫手山芋干什么?不如踢回礼部算了!”
哟——
世子有进步啊!都学会推诿了。
“哼——”陈国公气道,“你以为你爹我想接啊!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混账!”
“如今兼着礼部尚书的,乃是阁老董雅伦。一年后你去法兰西,要给你加侍郎衔,当驻法大使。你入仕不到三年,就如此破格提拔,董阁老要点头的。”
“你爹我接了,你这个侍郎才能稳稳拿住,不然休想去法兰西!”
“别说董阁老这个天佑殿大学士,如今内阁里随便哪位阁老,你爹我都不敢得罪。”
一听到竟然是因为自己,世子一下子讷讷起来,赶紧给陈国公陪笑卖好。
陈国公摇头:“罢了,养儿都是前生债,我是真欠着你的。”
………………
第二天,陈武一早起来,赶向陈国公府。
今日,世子要先去找那帮西山朝的人探探底,陈国公拜托陈武保护前往。
上公共马车之前,陈武照例买了一份劝业报,打发时间。
这一看,却是相当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