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业报头版头条,竟是对阮文惠的专访!
竟然还是贾亦壑写的。
整整一个版面,认真介绍了西山寨的种种起家之事,以及北郑南阮两家幕府多么不得人心。
尤其深刻介绍了安南内部错综复杂的政治势力,其情况详尽,远比礼部老爷们的资料更加详实。
仔细看下来,陈武才明白过来,这南北两家,个个都身怀绝技,抽象极了,怪不得被速通。
南阮政权,阮主已然是个架空黎朝大王的僭主,可他下面,竟然又套了一层娃。有一个叫张福峦的权臣,竟是将阮主也架空了。
张福峦家族本身就是当初拥立阮主,南北纷争的主力之一,算是南阮的原始小股东。等到张福峦这一代,发展得无法无天,将阮主架空的干干净净。
篡改遗诏,福威自用不说,还大杀群臣,苛敛民财,敲骨吸髓,南阮百姓称之为“张秦桧”,可见一斑。
至于北郑,也是承平日久,学坏不学好。
这边倒是没有权臣,而是有权宦,就是昨日见到的那个黄五福。
如果说南边的阮主有点像春秋的陪臣执国命,那北边的郑主,则像晚唐一样,牙兵横行,宦官当国老。
北郑内部,长期存在着一个牙兵阶层,称之三府军。
这个三府军,来源于北郑第一代郑主开幕时的御林军。等到第三代郑主郑松的时候,他将御林军改为三府军。
顾名思义,就是这个军队类似汉朝拱卫京师的北军。北军只招京兆、左冯翊、右扶风这三辅地区兵员,三府军只从安南的三个府中征召。
其中一个府就是北郑都城所在的升龙府,另外两个府则是郑主起家的清化、乂安两府。
可升龙府毕竟是花花世界,招来的兵心思活络,战斗力不强,大家也不愿意当兵。
于是,很快,很快啊!
整个三府军就被清化、乂安两府之人垄断,如同魏博节度使银枪校节军的翻版。这些来自偏远地区的三府军,互相姻亲联盟,结拜抱团,将宿卫升龙府的权力牢牢握在手里。
到了第四代郑主郑祚之时,三府军牙兵军事民主制和禁卫军选举法的先进制度建设,已然完成,不输大唐罗马。
谁敢动三府军的蛋糕,他们就直接砍谁,就算是郑主的参从,相当于郑氏幕府的阁老,都照砍不误。
发展到后来,没人损害他们利益,他们也要砍人,还是当着郑主的面砍,就是为了闹饷银要赏赐,大唐牙兵看了直呼内行!
南阮顶多架空到张福峦这一层,北郑直接架空到掌奇牙将、三府军牙兵这一层。三府军牙兵裹挟着牙将,向郑主杀人闹饷,行使军事民主权力,成了北郑的家常便饭。
郑主能用来制约三府军的力量,只有两个,一个是各地方儒学世家高门掌控的镇兵,一个就是身边的亲近宦官。
于是,郑主也学起了大唐,搞了宦官掌兵。
三府军牙兵牙将水泼不进,但最上层的掌舵者,必须是个宦官。
若是这个宦官能力强,水平高,能够压住这些三府军牙兵牙将,那郑主就会有一阵好日子过。
但如果掌军的宦官能力过强,水平过高,那就也如同大唐一般,反客为主。
大唐执掌神策军的宦官能成“定策国老”,左右朝政,安南也一样。
恰巧,昨日那个黄五福,就是这么一个太过有能力的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