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保护孙权什么的张嶷是不肯的,但是以保护孙权的名义放手大杀,张嶷可是期待许久了。
他拔刀在手,左突右砍,刀光到处,吴军士兵纷纷捂着伤口痛苦的倒在地上,黄皓也飞快地从船上冲下来,尖啸着虚张声势,指挥手下士卒冲杀。
王沈站在船头,看着吴军和汉军在岸边厮杀,仰天叹了口气,在惨叫声中偏头低声问道:
“将军,怎么办?”
站在他身边的文钦已经让身边的亲卫给他披上了一身铁甲,这么沉的东西披在身上还能干什么?
文钦哼了一声,冷眼看着还在犹豫不决的王沈,寒声道: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咱们一路砍过去,这会儿孙权都没什么意见,你怎么这么多的事情。”
文钦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而且这次他非常兴奋。
夏口对面就是魏军占据的江夏。
他们过来的时候,魏军已经大军压境,文钦率军为了救援孙权狠狠攻打夏口城中的吴军,之后魏军趁机杀进来占据夏口,文钦力战不敌,为了保全手下儿郎的性命被迫投降。
文钦之前都没有想过还能有这么完美的时刻,这不是……一下就忠义两全了?
当然了,因为他在船上,并没有听见刚才孙承说什么“共扶大魏”。
此刻他提起手上的长戟,在黑夜中迎着火光用力一指,大喝道:
“吴狗,认得汉将文钦吗?!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狗贼,吃我一戟!”
文钦吼声如雷,身后众将也齐声欢呼,跟文钦并肩冲下去,冲着吴军在江岸边的军阵杀过去。
孙承手下人一开始还是颇为戒备,可想想解烦军都被他们瞬间击溃,而且孙权都被孙承抓住了,吴军是个人都应该投鼠忌器,于是就松懈了下来。
可他们全然没料到孙权居然这么狠,自己当吴奸直接把汉军给引进来,而且来的还是汉军的主力。
张嶷全然不顾孙权的死活,一把大刀来回猛砍,倒是让挟持孙权变成了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孙承见张嶷势如疯虎一般朝自己扑过来,赶紧一下推开孙权,拔刀迎上去。
孙承自幼习武,但因为他是孙奂的嫡长子,以前还真没有上阵厮杀的经验,见张嶷一刀横劈过来,他下意识地架起刀挡在面前,重重挡住了张嶷的钢刀,可张嶷早有准备,趁着孙承格挡的工夫,他推着刀向前用力一推,孙承下意识地拼尽全力向前招架,张嶷又撤刀一卸力,毫无经验的孙承还在拼尽全身力气格挡,这下顿时一个踉跄前倾,险些摔倒。
“贼子!给我……给我倒!”
张嶷本来想一刀劈死他,可出手的时候又改了主意,随即一个迅捷的横扫,将孙承直接绊倒,顺势扑上去,一下抓住他的脖子,喝道:
“让你手下的人都住手,不然我掐死你!”
孙承此刻倒是露出狠人模样,他看着张嶷,轻声惨笑道:
“我让他们住手我就能不死了?我自己都不做这种梦!”
他说着,又厉声大喝道:
“大家快走,告诉大魏诸位将军,快来攻城!城中有蜀贼,别让他们跑了!”
“我去你的!”
张嶷气得破口大骂,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来,孙承拼命躲避,却仍旧大骂道:
“快来,快来,这是大魏消灭贼人的良机!
贼子,你们别以为能走脱!我父在武昌,大魏的兵马又在城外,到时候顷刻杀进来,把尔等尽数杀灭!”
穿着铁甲呼哧呼哧跑过来,刚举起铁戟想要杀人的文钦刚想破口大骂,听见这话,被当场定住了。
哎?
啥?
啥情况?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大魏?
不是,他不是叫孙承吗?
不对啊,他不是孙权的侄子、吴军的夏口统帅吗?
此刻文钦亲自下船,汉军众将士气大振,在文钦的鼓舞下越战越勇,孙承手下的死士不多,大多数人见孙承挟持孙权的时候已经愣住,此刻见孙承被张嶷击倒,已经不敢反抗,下意识地躲避在一边,文钦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张嶷和孙承厮打,心中难言的荒谬。
不是?
怎么这是大魏的人?
厮杀和喧闹传遍全城,不少吴军士兵在黑夜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又趁机趁火打劫,甚至还有人放火,孙承手下的士兵四散而逃,可局面并没有稳定。
甚至,这会儿声浪越发震撼惊人,好像全城的人都在呐喊,都是厮杀,火光不断冲天而起。
“至尊!”
喧闹中,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透过火光,孙权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脚深一脚浅地快步奔来。
他大喜过望,赶紧迎上去,欢喜地道:
“伟则!你没事吗?”
来人正是胡综。
孙承拿下了胡综之后终究不敢杀了他,只是让人将他和手下的士卒分开软禁。
胡综自然也不会傻到闲的没事越狱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刚才周围一片喧闹,孙承手下的人发现出大事了,立刻纷纷跑走,胡综也趁机杀出来,汇合之前跟他一起被关押的解烦军都督,又随便抓了一个人问问情况,这才知道孙权已经回到夏口,赶紧欢欢喜喜地跑过来。
“至尊,至尊啊!”胡综满脸泪涌,哽咽着道,“至尊,你终于来了——他们都叛了,潘濬叛了,这夏口的人都叛了,咱们赶紧走,赶紧带着人回武昌,稍稍迟疑了,魏军要打进来了!”
孙权搀扶着胡综的手臂,许久才艰难地问道:
“伟则,你还有多少兵马?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