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人来报信?
而且还说李严是诈降?
这可把陆凯吓了一跳,看着也同样目光呆滞的廖式,陆凯极其警惕地问道:
“这是谁的书信?”
“不,不知道啊……”廖式说着,把目光移开。
陆凯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怎么可能什么阿猫阿狗的书信都被廖式送到面前,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之前廖式一直信心满满地鼓动陆凯做这个做那个,可这会儿居然突然偃旗息鼓,陆凯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到底是谁的?廖兄弟,我待你如亲兄弟,有什么事情你可不能瞒着我啊!”
“这……”
廖式苦笑连连,又把目光移开,半天才哆嗦着道:
“是,是大汉的荡寇将军文仲若……”
“谁?”
“文,文钦。
大汉,蜀国的荡寇将军!”
“……”
原来,这几天越来越多的士兵从上游到来投降,可让廖式开心的合不拢嘴。
廖式抓紧打听李严的消息,询问有什么人能跟李严军中的军官说上话、带个口信,只要能成,他就不吝重赏。
就在他积极排查的时候,有个人突然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按住廖式,就在廖式以为有刺客,吓得差点滑跪的时候,那人把一封信塞进他的怀中,低声告诉他这是荡寇将军文钦所托,请求廖式千万要仔细看好这些书信,交给魏军的要紧人物。
当时廖式吓得魂都飞了,还以为自己一直在谋划的事情被人拆穿,回过神来的时候,给他送信的那人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呆呆地将书信交给陆凯之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
特么的我为什么不提前看看?
说给就真的给吗?
错有错着。
看着廖式失态的样子,陆凯终于相信之前廖式并不知道书信的内容,也只是稍稍点了点头,满脸凝重地道:
“文钦居然会给我们送信,说……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知道,文钦是投降蜀国的几个魏将之中名声第二臭、仅次于郭淮的恶魔。
如果不是黄庸说他是自己人,曹魏早就要狠狠清算他了。
之前江陵之战的时候,黄庸还冒险启用毛嘉去跟文钦取得联系,而现在……
文钦居然传来了消息,明确告诉他们李严是诈降?
“廖兄弟,你怎么看?”陆凯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地询问最支持自己的廖式。
廖式也愁容不展,背着手缓缓走了几步,沉吟道:
“主要是……主要是属下一时有失,居然没有抓住送信之人。
现在说是文钦,咳,文仲若将军送来的书信,却也没有人做主。
诸葛瑾和步骘一贯狡诈,万一他们冒充文将军给我等送信,我等岂不是平白错过如此机会?”
“也是……”陆凯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来投奔的人这么多,你说你认识文钦你就认识文钦?
陆凯镇定下来,盘算起之前的事情。
毛嘉之前在秭归时当着众人的面招呼文钦,声称文钦是蜀国的奸细,这应该是一切谣言的源头。
可按照陆凯对黄庸的了解,这十有八九是黄庸不当人,故意在阵前编造谣言企图离间文钦和蜀国的关系,毕竟之前黄庸搞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陆凯就是受害者之一。
黄庸这厮足智多谋,可是跟人有关的事情几乎一点不沾边。
文钦……
“文钦,之前进攻南阳的时候就有他是不是?”陆凯嘟囔着问。
“不错。”廖式顺着这个思路念叨道,“没有错,之前郭淮率军到来时,听说便是文钦用谋,之后汉军也是交口称赞文钦勇冠三军,更是一箭射杀了孟达手下那个叫李,李什么的,坏了大魏偷袭汉中的好事。”
“哼。”陆凯点了点头,刚才还略带惊异的脸上这次终于露出了从容镇定的笑容,“行了,这不过是步子山的把戏,被我等一眼看穿。”
之前不少逃到江陵来的士兵都说起诸葛瑾、步骘在夷陵郁郁寡欢,听说李严要反叛,诸葛瑾坚决表示要拦截李严,而步骘却没有这个胆子,二人陷入了一点争执之中。
确实,李严的事情跟吴军的残兵又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也就是因为诸葛瑾是诸葛亮的亲兄才想要凑这个热闹。
他们知道逃兵多,所以才把这消息混在其中,所以才能这样准确地送到陆凯这边。
呵。
李严是诈降?
诈降诸葛瑾这么激动做什么?
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这点拙劣的算计吗?
陆凯满脸欢喜之色,更是笑吟吟地起身,费劲地活动了一下腰杆。
“廖兄,廖兄?”
“啊,哦。”廖式从惊奇中回过神来,赶紧满脸堆笑道,“吴王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陆凯和颜悦色地道,“诸葛瑾用这般算计,我料其军中已然动荡不保,不如廖兄速速带兵西进,攻打夷陵,震慑诸葛瑾,也好让李严将军速来江陵与我等相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