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还是见过上位者,有梦想的年轻人都会觉得比自己地位更高、本事更强的人也不过如此。
这些人都是一群无能的虫豸,只是比我早出生了几年,多吃了几年的干饭,如果当年我坐在了这个位置,我一定会做的更好巴拉巴拉巴拉。
陆凯之前反了孙权,现在受封吴王,曹魏按照一个高配将军的礼遇给他兵马,也给他按照王爵的待遇给他开府建衙,完全不担心他谋反。
毕竟他一个江东人,在荆州完全没有根基,他能混下去完全是靠曹魏的支持,孙权绝不可能要他,蜀汉也不可能要他,陆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还好,廖式是非常支持他的。
这位荆州本地大豪与陆凯一见如故,这些日子一直帮陆凯操练兵马,朱绩等人貌合神离不愿意铁了心效力,廖式却让自家的子侄在陆凯身边当人质,并且捐出了自家的财物,动员荆州其他豪族将船只拿出来帮陆凯组建部曲,随时准备征战。
而现在,夷陵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说陆凯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是,李严极有可能是学徐庶诈降。
但我们只是稍稍离开一点江陵,去夷陵附近打个转,尝试一下能不能把夷陵攻下来。
如果能攻下来那是最好,如果不行我们立刻撒腿就跑。
陆凯是个谨慎人,之前已经把不同批次来投降的降兵分别叫来反复询问,不断落实一些城中的信息,大家一致表示城中确实是没什么战意,所有人都在给自己谋划后路,陆凯的目标也不是进攻,而是来劝说他们投降。
自己只是站的远远地喊几句,就算诸葛瑾率军杀出来了……
呵呵,打不过别人还打不过诸葛瑾吗?
“如果李严是真的来投降,那就……”
“那就是吴王之福!”廖式毫不掩饰地拍着马屁,“如果李严真的投降了,吴王的名声响彻寰宇,日后将军再拿下荆南四郡、拿下交州,大魏的天子也得称呼吴王为兄弟!”
陆凯怦然心动。
李严在蜀汉的地位极高,又是荆州本地人。
就算他自己一个人光杆跑过来,对他的声望也是巨大的提升,起码说明大魏这个新吴王是真的办事,之后江东的兄弟们想要投降找他就没有错了。
这样的诱惑,对一个渴望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来说都太难拒绝,于是,陆凯果断下令,将刚刚投降的兵马交给廖式指挥,并将自己的王旗和亲卫都交给廖式指挥,去夷陵那边见机行事,务必不要跟汉军拼命,一定要扎扎实实小心,如果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赶紧返回。
廖式喜不自胜,赶紧把胸口拍的震天响。
“吴王放心,在下虽然没什么打仗的本事,但是借着打仗的名头做出声势,在下还是手到擒来,一定不让吴王失望!”
“好!”陆凯也喜不自胜,第一次感觉真的如一个吴王一般。
哎,当吴王有什么难得。
孙权能做到的事情,我难道就做不成吗?
我现在不过是托庇在曹魏,等我未来的势力大增,处理好跟荆州人的关系,未必不是真正的一方诸侯。
若是这次诸葛亮被击败,李严又叛逃,说不定我也能入主益州,他日……
他日说不定能跟大魏二分天下也说不准呢。
廖式从陆凯的眼中已经能看出,这个年轻的吴王已经快进到了很久很久的伟大事业之后。
这就挺好。
一个人如果彻底开摆,那就是几乎无敌的,反而没什么破绽和下手的机会。
有梦想,有梦想就好啊。
陆凯看着廖式满脸愉悦的表情,突然想到一件事,本来满脸激动瞬间就写退烧,怯生生地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擅自调动兵马,大魏会不会忌惮于我?”
陆凯这才想起来这已经不是在大吴,大家自己弄一群兵马各自打野,谁打到归谁的,因此心中稍有几分后知后觉地忌惮。
廖式笑嘻嘻地道:
“吴王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吴王可是黄将军的朋友,之前黄将军没有将吴王调到后方,就说明将军颇为依仗吴王的威信和手段。
夷陵可是江陵的门户,夷陵在手中,才能保证长江防线固若金汤,吴王愿意进取,黄将军欢喜还来不及,以后一定会为吴王说话。
吴王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廖式的话让陆凯松了口气,心道也是。
之前曹魏横扫荆州之后把刘琮、蔡瑁等人都弄到了大后方担任闲职,日子不温不火。
可黄庸占据荆州之后一改之前的思路(其实也是后期曹魏对吴军的一贯思路),把他们这些降将都放在对吴作战的最前方,让他们各自统军以动摇吴军的军心。
而且说起来陆凯确实跟黄庸还算有交情,陆凯自信自己的力量越强,野心勃勃的黄庸在朝中就会越开心。
于是,稍稍开动脑筋之后,陆凯将之前的种种顾虑全都丢在了脑后。
“你说得对。”
他诚恳地说着,目露凶光,连廖式都捏了把汗。
“廖将军,赶紧调动一切咱们能利用的人,想办法,一定要跟李严搭上关系!
告诉李严,告诉李严来到江陵,我……孤,孤一定会想办法保护他!
让他莫要骗我,孤不会外出迎他,但是只要他能来到江陵,孤……孤一定会以上宾待他!”
廖式听陆凯居然像模像样地称“孤”,饶是做好了准备,还是险些绷不住笑出来。
他淡定地笑了笑,立刻去安排手下人,争取早点跟李严勾结上。
事实证明,廖式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因为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江陵鱼龙混杂,几天之后,一张书信放在了陆凯的桌案上。
只是这书信居然不是来自李严,也不是来自诸葛瑾、步骘等陆凯的旧识,而是一个相当陌生的人。
“李严是诈降,准备顺流而下进攻江陵,绝不可收降此人,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