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大魏果然是一等一的人间乐土,就像黄公子说的那个什么……灯塔一样,只要肯好好读书,一定就能找到自己的未来,连我这个鲜卑人都因为好好读书得到了上官的喜爱。
他赶紧老老实实地道:
“在下这些日子一直苦读王子所授之经典,还算有些心得,因此得到师兄夸赞。
师兄觉得我还算有些上进,只是为人有些招摇,喜欢炫耀,依旧是鲜卑人的性子,令我跟随太尉身边,陪伴太尉准备经略河北,还请太尉不弃。”
听闻此言,华歆立刻坐直了身子,在桌案上轻轻一拍,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哼。”
慕容跋身子一颤,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更加谦恭地下拜,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只听华歆缓缓地叹道:
“这个黄德和,也当真不能容人。
这《圣证论》乃王子雍所著述,从根本上把圣人论著的思路解答透彻,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别说你们这些胡儿,这些中原的饱学硕儒能有几个体察其中的微言大义?”
说到这,华歆又看着慕容跋,满脸赞许:
“你能把这《圣证论》学通、学透,就是万中无一的本事,为何不能炫耀?
你这般本事,却不能在太学好生求学,还要跟着我这将死老朽身边,赴河北之地,这不是平白少了一位大儒吗?”
慕容跋身子微微一颤,立刻叩首道:
“太尉大人乃国之柱石,在下能跟随在太尉身边就是在下的荣幸了。
至于师兄,师兄为人低调踏实,不喜欢我这种性子,太尉若是不弃便是好事。”
“呵呵,你这胡儿,比德和倒是会说话。”华歆也笑呵呵地道,“行了,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哎,我……”
说到这,华歆满脸慈祥,悠然道:
“说实在的,能带着你这样优秀的人才,老朽我也是诚惶诚恐,生怕雕琢不当,毁了你这块美玉。
你,嗯,就跟着老夫身边处置一些机要吧!”
“啊?”
慕容跋吓得差点咬到了舌头,甚至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不是,机要?
机要?
每个人都有秘密,太尉府的机要居然要他来参与处置?
这不是说明,华歆这么容易就把机要完全冲他敞开了吗?
“我,我何德何能……”
“哎,你看看你!”华歆叹道,“你有了这样的学问,已经不再是鲜卑的蛮子,当年金日磾归汉,深得孝武帝器重,别说机要,家国都托付给他。
这次我们去河北也没有什么大事,全都是一心为国,说起来我也不知河北虚实,你来帮我参详一番,查漏补缺,总比我自己慢慢告诉你好的多。
这也是让你慢慢向上,日后为大魏从容做事。”
事实证明,折节下交永远是最好的拉近人际关系的手段。
曹洪这样哄的邓艾一愣一愣,华歆就更别提了。
作为连黄庸都畏惧的人,华太师的言辞、语调、口吻都极其到位,慕容跋又惊又喜,几乎要手舞足蹈,随即又想起这是在太尉面前,又赶紧下拜行礼。
在他下拜的时候,华歆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残忍之色。
但这残忍之色也只是一瞬,随即和颜悦色地道:
“起来吧,都说了不必如此客气。
你是德和的师弟,就是华某的子侄,去了河北也让你经营产业、军旅,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说到这,华歆又压低声音道:
“德和给你说入股的事情了吗?”
“啊?”慕容跋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东西?”
这个词对慕容跋来说极其新奇,之前从没有想到过这个。
华歆脸上露出极其高深莫测的笑容,沉声道:
“是这样,咱们自家人先得关照自家人不是?
之前陈司徒主导,想要在河北三州进行改革试点,将……大魏的土地田亩的预期收益卖给会经营的人,借此丰盈国库。
只是这个利益太大,德和的嘴也挺严,都没给你说这件事,这样吧,正好我们去一趟,你跟你交好的鲜卑大人都有机会入股参与这桩好事。”
“我……我们没钱啊……”慕容跋满脸委屈地道。
这个年代,别说鲜卑人了,连中原人都没有买预期的这种意识,大家觉得放贷不就挺好,何必要买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陈群吆喝了半天,那些中原的豪族支持的寥寥无几,让陈群非常火大,本来还想徐徐图之,可华歆和黄庸显然是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哎,没钱也没办法,这些东西咱们也不能贱卖了不是,这都是国家的产业啊。”华歆优雅地说着,微笑着观察慕容跋的表情。
慕容跋见太尉这么提携自己,自己居然开口一句没钱回绝,实在是太破坏气氛了。
眼看华歆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慕容跋赶紧说道:
“太尉,还没有别的需求,咱们,咱们还有别的东西值钱,可以交换吧?”
“这样啊……”华歆思考了一下,皱眉道,“别的我们也不需要什么啊,这样吧,你让那些首领把一些部族的人卖,不是,送到我们的冀州的土地来屯田吧。
大魏就是因为屯田富庶,能屯田吃粮,总好过在草原上喝西北风。
我们要是去草原上抓人难免要打仗,这样由你们鲜卑的各个大人把人介绍来,我会让人付钱,之后大家有了钱,鲜卑百姓还有了田,之后大家再用这钱来入股参与之后的建设,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日后再也不用征战了,这对大家都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