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庸回洛阳之后其实根本没有通知华歆,但通知天子之后也瞒不过这些三公级别的大人物。
华歆很快就闻到味,然后把儿子华表给黄庸丢过来,让黄庸太难受了。
穿越这么久,华歆是第一个让黄庸完全没有办法的人。
华太尉腿脚不好,但这身法已经练到极致,甚至不能被选中。
毕竟是当过龙头的人,华龙头明白观察好形势之后再站队就晚了,想要获得最大的利益就要展现出最大的身法。
他强行与黄庸联盟,黄庸甩不掉他,而且不得不说华太尉的眼光和水平确实是比其他人高出一截,起码曹洪真正想要什么这种事不用自己费劲指点。
他刚才都特意强调好大哥曹洪安贫乐道了,王肃以为黄庸是在串故意装没听见。
天可怜见,我黄庸是这种串子吗?
我是真的觉得我大哥曹洪晚景凄凉,之前被没收了这么多的身家日子这么可怜我才帮他的。
曹洪现在已经是辅魏将军、关中都督,地位不同往日,大魏将社稷半壁托给他,他缺少的是什么?
是什么钱之类的身外之物吗?
啊,那是给孩子们的,给了孩子们接着也是应该的。
对曹洪本人来说,他挖空心思想着的也是想要先把自己的名誉恢复了——当年曹操、曹丕两代人金口说曹洪有钱贪婪,想要洗白有点难度。
可没难度的活也不能让王肃接,不过王肃大兄弟一心想着给黄庸当岳丈,没有往这心里去,倒是深得华歆真传的华表反应更胜一筹,一下就猜到了黄庸想要什么。
当然了,华太尉让儿子今天跑到这来惹人嫌也并不只是来当黄庸肚子里的蛔虫。
从进门的时候开始,黄庸就猜到华太尉也想插手去训斥徐庶的事情,因此想要岔开话题,说已经商量好让王肃或者臧艾去。
可没想到华表狗皮膏药一样猛贴上来,真是让黄庸上头。
我服了啊。
说你们父子两个不会看眼神吧那是冤枉你们了,但你们……
如果华歆真的挡了黄庸的路,黄庸就开动脑筋跟华老师好好斗一斗,他就不信华歆就一点破绽没有。
可华歆偏偏不是挡黄庸的路,甚至没有抢黄庸的功劳,反而是利用他的身份每次都走在前面跟黄庸疯狂喝汤。
这让黄庸不愿意下决心跟华歆翻脸——谁会闲的没事招惹华歆这种没有明确表达敌意,又闪避点满的老泥鳅呢?
呃,这点黄庸倒是感觉自己有点潘璋一点点落入泥沼的感觉,平白生出几分危机感,所以他好烦。
不过黄庸也是这一行的老人了,面对华歆可能还有点压迫感,面对华表,他还是轻松许多,哪怕被恶心到了,他还是和颜悦色地耸了耸肩,全然没有在意之前的种种,微笑道:
“徐元直的事情牵扯甚大,要是去处置此人,我怕大司马心中不喜。
若是大司马训斥伟荣,有损华太尉的面子,这个伟荣可想好了?”
这可不是黄庸在串。
徐庶在洛阳人嫌狗厌的,但他在曹休那混得还是非常不错的。
主要是赵俨已经不想跟曹休玩了,曹休也知道抓来一个军师相当不容易,当然不能随便让他跑了。
华表这乐呵呵地要去训斥徐庶,万一曹休发飙,直接把当场让华表去攻打濡须口,那华表不是当场僵住了。
果然,华表的脸上稍稍露出了一点畏惧之色,随即又挺直腰杆,浑身正气凛然地道:
“大司马的颜面要紧,可社稷的体面更要紧。
徐元直居大司马军师之位,擅自煽动司马将军与孟将军相争,致使蜀汉入寇,侵凌甚重,此去为了大魏体面,下官又有何惧?
大司马是社稷之臣,更是宗室股肱,想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何况还有黄公子谋划,此番前去寿春定能十全十美,又有何惧?”
不愧是华太尉的好儿子啊,是比拙劣的王兄弟高明不少。
华歆一下就猜到黄庸搞徐庶肯定有问题,而且这个位置一开始是给王肃留的,那不管有什么艰难险阻都要往上走。
至于当王肃的路怎么办?
唔,华歆以前就是不断踩着王朗,现在换成儿子踩王肃也很合理。
要是王朗老哥还活着,这会儿还能点拨王肃几句,可现在牢王倒了,王肃既然悟不透,后面的事情估计也做不好。
黄庸迅速调整了一下思路,飞快地点头道:
“行吧,既然足下有这样的心思,那是好事。
只是此事我说的也不算,足下还是与陈子好生商谈一番,争取能有个圆满的解决。
说起来……嘿,我一个蜀国的降将,只是被迫参与了几次事,就被别人当成了实权者,当真是惭愧啊。
宣慰的工作还没做完,我目前只有门下侍郎一个头衔,说起来还是子雍的属下。
我不擅长政治,也对政治没有兴趣,说我什么谋划,那可愧不敢当了。”
这段话没头没尾,可华表已经感觉到黄庸是在敲打自己,并且是在警告自己背后的华歆。
别以为次次小聪明都不得了,你可以搭兄弟们的车走路,但是要是你的车挡了兄弟的路,那可不是嘻嘻哈哈就能解决的了。
华表稍稍站直身子,气势明显收敛了不少,低声道:
“我与父亲都知道,黄公子简在帝心,以后我们都还要全靠……黄公子点拨。
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黄公子海涵,我等也是想在朝中多一条路,不是想要加一堵墙。”
“可以。”黄庸点了点头,微笑道,“若是足下有幸前去,定要狠狠训斥徐庶,万不可给大司马面子。”
黄庸穿越之前的时候看三国一直不明白为啥陆逊当时被孙权骂了一顿就羞愤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