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朝中惊涛骇浪一般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当其冲的便是天子震怒,以浮华为名打击朝中子弟,司马师、卫烈、刘熙、何晏、邓飏、毕轨、丁谧、李胜等人都被列为浮华之人,被勒令回家读书,不得随意出门聚集,干涉朝堂,要是再敢讨论玄学,连他们的父亲也一起处置了。
此事的影响极其重大,卫烈是卫臻之子,刘熙是刘放之子,曹叡刀口向内,展现了自己狠狠惩治浮华案的决心和态度。
劝你们多学点儒道,天天搞那些东西有屁用,就算是上官之子,就算是朕依仗忠臣之子,朕也一定要弄你们!
至于为啥名字里面都带个玄的某人没有被清算?
咳,这又是一个房间里面出现大象的问题了。
打击玄学,这倒是一直符合曹叡的主张。
曹叡之前一直想要把太学搞起来,这次贬斥的人想要用玄学建立一套新的思潮曹叡是绝不允许的,那现在儒学最潮流的是什么?
城南一处华宅的狭窄的书房中,王肃笑眯眯地看着黄庸,咧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拍了拍黄庸骨节分明的手掌,又用力攥住,满脸感叹地道:
“德和啊,你说你……为何非得先娶了夏侯家那小娘。
早知道,哎,不如先纳几个妾室,待我家孩儿再过几年嫁给你多好。”
“噗!”
饶是黄庸身经百战脸皮极厚,闻言还是一口老血喷出好远,半天没喘过气,贾充在一边低眉顺眼地拍了拍黄庸的后背,谄笑道:
“师兄,这是作甚啊?”
“咳,没,没事,师弟啊,这,这还是国内吗?”
黄庸是偷偷返回洛阳的。
此事只有曹叡、杨暨、陈群等少数人知晓。
当然了,告诉他们基本上也等于告诉所有人了,但对外宣传的时候还是得说黄庸忠于王事,还在前线协调孟达跟司马懿的冲突。
小司太孟浪了,做错了事情,我们已经批评他,罚酒三口了,到底还是咱们的老同志,咱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得给人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
黄庸的精神留在荆州,是因为他还要为天子、为陈子在荆州攫取更多的利益,并且给孟达一个圆满的交代,保证大魏在荆州地方的长治久安。
至于为什么肉身回到这里……
当然是为了凝聚意志。
现在黄庸掌握的已经不是一个小团体,而是一个由共同利益织就的,休戚相关的组织,这个组织上的每个人就像蜘蛛网上的蜘蛛一样,大家共同聚集在这张网上的目标不是为了长远的利益和宏图,只是为了用这张大网将更多、更多的蚊蝇吸引过来,然后将更大的利益分出去。
身为一个优秀的组织工作者,黄庸知道在获得利益的时候要及时分润,还要及时了解身边兄弟们的思想动态并且加以开导,以免出现内部的误判,很多人委屈了、感觉自己被冷落了,这就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工作和方法。
因此,黄庸将精神留在荆州,肉身先回到洛阳,先给高堂隆送信,举荐文聘的儿子去太学当博士,之后又在城外的小屋里见到了几位重量级的嘉宾。
只是没想到王肃这老兄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上来就给黄庸迎头一击。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女婿是吧?
我要是娶了王元姬我兄弟王朗不是一下成我爷爷了,这样多不好。
不过这年代确实是……不太讲究这个。
人家陈群跟荀彧差不多大,是荀彧的女婿,不过想起之前在王朗葬礼上哭的最伤心的小萝莉,黄庸还是艰难地咧了咧嘴角,岔开话题,严肃地道:
“《圣证论》怎么样了。”
王肃一凛,立刻坐直了身子,庄重地道:
“这几个月,我废寝忘食,已经完成了,而且陈司徒已经为这论著作序,我将此事昭告我家门生了。”
“很好。”黄庸难得有些失态,甚至狠狠拍了拍大腿。
这就好啊。
黄庸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话语权。
大舅哥夏侯玄这个未来的玄学领袖已经被证实在未来也没啥用,黄庸当然要握紧正统的儒学。
这可是好兄弟王朗用生命换来的《圣证论》,上次他跟陈群交易,让陈群捏着鼻子给《圣证论》作序,现在王肃好不容易将此书写就,黄庸当然不能就将这本书束之高阁。
他要拿出来,作为自己从九品中正制上搭车收取好处的最大凭借。
黄庸又把目光对准好久不见的臧艾,沉声道:
“公美,子雍兄的书,你先背过,再让你手下的儿郎都背过,以后有大用。”
“啊。哦,啊?背,背什么东西?”
身材高大壮硕的臧艾刚才掏了一下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见黄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脱口而出道:
“那不都是假的吗,啥竹简在荆州那地方埋这么久挖出来还能看出字,叔父啊,咱们……”
“咳。”黄庸干咳一声,不满地道,“咋滴,睡虎地也在荆州,你有意见?哦,这会儿还没挖出来。”
臧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是了是了,都是真的,都是圣人的论述,这是一定要背过的,只是……只是为什么啊?”
黄庸微笑着看了身边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华表,他微笑道: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九品中正制已经开始运作,以后品评的人物,无论定级如何,都要来太学考试、培训,由太学根据经试的情况上奏司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