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已经顾不得什么逻辑——我特么可不想被扔在这。
黄庸没安排我,那我就先跑为敬了。
司马芝犹豫了一下,索性不再看董昭,飞快地追了上去。
郝昭、费曜二人在帐外踱步,见黄庸阴沉着脸走出来,也感觉不妙,更远处暗中观察的诸葛诞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迎上去,随即常林、赵咨二人也快步跟上,众人团团将黄庸围住。
常林虽然不姓司马,但却是司马懿的乡间长辈,之前司马懿哪次见了他都要恭敬地行大礼,还要推举他当三公。
这次常林过来,纯粹是想要帮家里的那些小儿探探黄庸的口风,没想到居然被司马芝给套路进去,想到之前他们一起搞“帝不听”的事情可能已经被司马芝说出来,他老脸通红,忍不住跺跺脚,又问道:
“黄侍郎,这是如何?”
黄庸平静地道:
“天子听闻郭淮叛逆,已经御驾亲征,赴关中诏我参见,留董昭、秦朗二人在此,替吾兄参军事。
之后要先退回郿县商议,嗯,在下……在下要先走了。”
常林在曹丕活着的时候就是九卿了,赵咨这个尚书也是当年跟司马朗一起逃难的交情,他们在朝中混了多年,哪里还听不出黄庸这说道。
好呀好呀。
司马芝你挺厉害啊,我们温县三人这次是抱团来的,本来就是来探探黄庸的口风,然后捞捞战功,回家给儿郎们各自分润的。
你现在好,咱还在这抱团呢你居然给外地人传递消息,多少有点生活不如意了。
苦哉,我等儿郎同众的功劳,如今都化作尘土矣!
之后万一黄庸心情再不好,去天子面前再追究他们那些乡党的事情,他们固然是不怕,可白吹风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捞到那不是丢人现眼了。
常林瞥了司马芝一眼,正琢磨该怎么阴阳他,费曜已经忍不住了,火急火燎地道:
“黄公子要是走了,那我就跟着黄公子同进同退!”
费曜是夏侯楙的手下,这次出征算是替夏侯楙统军积累声望,他可不敢在这力战把功劳分给秦朗,以免夏侯楙知道了给他小鞋穿。
郝昭慢了半拍,也反应过来道:
“朝廷这是乱命,岂能如此。
便是天子御驾亲征,也总得先派使者查探前方如何再做决断,岂能随意派人夺……呃,如此参军?
不行,我要去问问秦将军!”
黄庸摆了摆手,叹道:
“诸君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大家都是为大魏做事,千万不要火并啊!”
黄庸说的是风轻云淡,可众人闻言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刚才没来得及表达关心的诸葛诞更是脸色煞白,惊愕地道:
“这……这,这是从何说起?”
黄庸叹道:
“陇右已经难以救援,现在最好的法子,便是佯装征战汉中,只要唬退了赵云,轻算是一桩供功劳献于陛下,重……说不定能让诸葛亮退兵,助我等夺回陇右。
只恨这朝中怕是又有奸臣蒙蔽视听,自己来不算,又召唤来秦将军。
哎,我等受委屈不算,只可怜大魏精兵要顶风冒雪远征陇右,我于心不忍啊!”
奸臣?
奸臣是谁?
奸臣那就是董昭啊。
大家明白了,知道方向在哪了,可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黄庸又叹了口气,沉声道:
“我方寸已经大乱,需要赶紧去长安向天子剖白心迹,不可让蜀贼成功。
但那蜀将赵云厉害的很,公等撤军时要尽力鼓噪,多树旗帜悄悄后退。
也……烦请诸君,好好照顾我大哥子廉将军,大哥年事已高,经过此番打击……”
诸葛诞终于抓住说话的机会,赶紧道:
“黄侍郎这是哪里的话?
我等自留在此处,一定保护曹将军周全。”
常林也感慨地道:
“曹将军征战半生,也只是在此处遇上了黄侍郎这般人物。
好,此事就交给我等,一定要护将军周全。”
黄庸这话明显是给众人找主心骨了——这几个哥们都没打过仗,曹洪虽然打仗的手艺一般,但是货真价实的身经百战。
他的意思很明确。
真出事了,赶紧朝我大哥靠拢,其他的人……
嗯,你们要是不怕死,也可以管管,出了事别喊冤就行了。
吩咐清楚,黄庸饱含热泪,哽咽行礼,随即长袖一甩:
“好了,诸公,我等长安再见!我先去面见天子,我等之前的事情,绝不违背!”
说到这,司马芝也满是委屈,赶紧向前一步,低声冲黄庸苦笑道:
“黄侍郎,我,我实在是抱歉——我初到关中之时,与黄侍郎并不相熟,之后才知道黄侍郎义气深重。
我等之后的事情,我发誓一分都没有……”
“哎。”黄庸微笑着摆了摆手,平静地道,“无妨,司马兄客气了,我这个人做事一贯是很讲道理的,就算是……”
他说着,随意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耳朵,“就算是一刀没有砍死我,咱们也能再做朋友,但是一定要有一点——价格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