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彭城。
随着孙氏宗族集体做出决议后,最快的一支部队由孙河节制,就从济南出发,乘船从巨野泽出发,经泗水而下,直扑徐州门户彭城。
彭城外监视泗水的陈容也果断撤离,他们可不能死在这里,尸体、活口落在孙氏手里,都会让晋阳方面十分被动。
就这样,未逢一战,孙氏就控制彭城,随后的两天后,孙权终于抵达彭城,与孙河汇合。
而这时候,寿春许多公卿、重要百官患病,整个城内、城外吏民战战兢兢。
就连董承,也下意识降低了与寿春城的联系,生怕沾染城内爆发的疫病。
上行下效,越来越多的官吏告假,封闭门户,寿春城突然就萧索起来。
甚至一些朝臣百官满门暴病而亡,草席裹了的尸体装车后,一车车的向城外运输。
以疫病扩大为借口,寿春城竟然短暂脱离了董承的管制。
就连城外水寨里的朱治,也封闭水寨,不使水军吏士下船、出寨。
逆术困守寿春时,城内就曾爆发过一次疫疾,死伤狼藉,十分的惨烈。
本就缺粮的寿春,就因那场疫疾,竟然不缺粮食了。
原本还有本钱、心气继续折腾的逆术,也是寿春大疫后才覆灭的。
寿春城内向外一车车运输的草席裹尸不是假的,朱治自然第一时间封闭内外交流的可能。
如果情况再凶烈一些,哪怕没有得到周瑜的命令,朱治也要拔营撤离这个大凶之地。
整个寿春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城中越来越多的朝臣也反应过来,纷纷假死脱身,相互掩护,每日往城外运输的尸体越来越多。
天子出走第八日,许多尸体来不及埋葬,就装在竹筏上顺流向下漂流而去。
朱治也压不住水寨吏士的抗议情绪,只能带着船队航行驶出水寨,于寿春上游的芍陂处重新立营。
见朱治撤离寿春,董承也怕连累到自己的居城成德,于是对寿春方面下达了严格的封锁令,不准寿春吏民向南逃亡。
至于寿春居民将病亡者尸体投水……董承、朱治都不做约束,当年逆术在寿春时城内大疫,就是驱赶染病者投水,才控制住了疫病。
所以顺淮水而下的简陋竹筏上,一些染疫死尸中站起来几个人,都是很正常的。
一场百官为了出逃,借势推动,因缘巧合形成的‘寿春大疫’,就这样快速向天下各方传递。
而在淮水下游的盱眙湖泽中,颇有默契的朝臣们陆续汇集于此,规模日益壮大,引发了荀攸的极大忧虑。
陈氏残部虽然已经游说成功,可想要尽数开拔,那丢弃的坛坛罐罐就太多了,所以陈氏残部至今未能动员成功。
虽然有陈氏残部接济……进献的粮食,可盱眙水泽地区终究不是能长期逗留的。
消息一旦泄露,朱治的水师顺流而下,自能轻易荡灭他们,甚至被杀后,朱治还能拿他们的头颅去朝廷报功。
就现在来说,自天子瞒着周瑜、江淮方面逃出寿春时,就注定董承、周瑜方面都成了敌人……起码,天子表现出了对他们的敌意、不信任与猜忌。
而百官这段时间推波助澜弄出来的‘寿春大疫’,更是明火执仗站到了董承、周瑜的对立面。
反正寿春大疫,许多百官已‘死’了,真让朱治发现他们,那肯定会帮他们一把,坐实他们的死状。
陈氏残部迟迟难以动员完毕,而杀意沸腾的追兵随时可能尾随而来,荀攸怎么可能不着急?
他也是见过赵基用兵的,原本还能体谅大姓部曲的拖沓,可只要想到赵基各种迅疾战例,荀攸就恨不得诛杀陈氏残部的首脑,代替他们进行迁徙动员。
可惜有心无力,荀攸只能再去督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