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衰落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最大的转折点就是吕布据有南阳执行军屯时没能咬牙坚持到底,被当年的春旱、江汉大洪灾逼退。
其次就是几个关键阶段,例如错失甘宁,放走了合伙人张辽,以及今年撤出雒都。
尤其是撤出雒都,虽然赵氏祖孙没有入驻雒都,可雒都朝廷已成摆设,成为晋阳公府操控的傀儡。
若是朝廷、监国皇后迁回雒都时,吕布依旧待在雒都或附近……那么,回到雒都的朝廷百官将会枯木逢春,重新焕发生机,并以帝国中枢自居,而不是认命、摆烂。
正是因为吕布撤出了雒都,那点心气被摧灭的差不多了,后面才果断转移高顺所部,并将太子送往晋阳求学、为质。
为质不重要,关键是齐国公太子的教育权。
再说高顺,像高顺这种人,不是交割给赵氏就会成为赵氏死忠。
吕赵两家的亲密程度,会直接由高顺的地位得到展现。
也可以这样说,高顺将成为吕氏在赵氏治下的代表、象征。
赵氏与高顺,吕赵二族、吕氏与高顺,这三者之间的关系都是会相互影响的。
高顺犯下大错,肯定会影响吕赵之间的感情;高顺立下大功,吕赵之间的感情也会增进。
而高顺,在吕布麾下是出了名的发挥稳定,几乎不存在明显的性格、能力短板。
把高顺送过去,随着高顺立功,只会持续增进吕赵之间的感情。
当吕布意识到自己不再成为影响天下变动的关键因素之一后,感情失落之余,其实也有一种解脱之感。
其实这种事情早就有苗头,赵基是吕布的全面强化版本,出身比吕布更高,年龄优势更大,更勇猛,更喜欢听取别人的意见,最关键的是有一位时刻关心赵基成长、身心健康的爷爷。
吕布以武力、优秀战法纵横于世的生态位,被同类型更强的赵基取代了。
而吕布自身的心性、自控能力其实也差那么不止一筹,一个动不动与麾下诸将妻子有染的主帅、首领,是不可能带着团队取得长远发展的。
内部可见、不可见的裂痕太多了,恶名传出去后,稍稍有点志气的人都不会来入伙。
外部的威胁,内部的生存压力交织之下,再算上可有可无的朝廷大义与吕布的近距离威慑力,这才维持了吕布军团的基本凝聚力。
当外部威胁解除,也没有旦夕就亡的生存压力,朝廷影响力也控制于赵氏之手,赵氏又每年给吕布军团拨发十二个营的钱粮器械……这些因素叠加之下,才有了吕布吃人嘴短,颇为识趣的新形象。
控制不住麾下将校的选择,吕布趋利避害,自然选择了相对体面的处世态度。
在吕布俯首,赵彦组织东征计划之际,赵基也没有放松对吕布的监控。
出于对吕布的忌惮,这种人就该安置在遥远的地方,要距离自己远,也要距离朝廷中枢遥远。
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对吕布最大的敬意。
因西州向南阳调动了荚童、常茂、相里暴三军,因此东征之役前期的物资调动、军力聚集,并未引发出什么多余的猜度。
这是过去赵基无岁不战遗留下来的影响力,物资、人力的各种正常、非正常调动,已经成为上下官吏的日常工作之一,没什么好猜测的。
凉州,武威姑臧。
草创的河西都督府内,赵敛握着来自晋阳的调令,皱眉不已神情不满。
之前他一直逗留金城一带,并没有直接进入河西四郡的核心腹地,但不等于他放弃了对河西四郡的治理和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