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司之长,正六品,当众向一个九品监察使敬酒,这是天大的面子。
陈夏起身,双手举杯:“总司长言重,若非总司长,诸位弟兄,重伤虎妖在前,下官绝无可能得手,此战之功,当属总司长,属所有参战弟兄。”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郑远舟,又抬了同僚,还不显居功自傲。
郑远舟眼中赞赏更浓。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全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监察使年纪轻轻,有如此身手,真是我宁安县之福啊。”这时县尉许瑞也是笑道。
看到这人,郑远舟心中冷笑。
之前他执行任务,有找过县尉,但此人以旧疾复发为由,婉拒了,现在倒是过来了。
许瑞尴尬一笑,他心中自有思量。
陈夏的表现实在太过耀眼,郑远舟明显要抬举他。
他们知道这宁安县监察司,又要变天了。
之前和陈夏有点间隙,能多熟络一番也是好的。
陈夏也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大家吃菜。”随着郑总司招呼,众人都开始热腾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监察员们开始互相敬酒,吹嘘今日的战绩。
有人说自己一刀砍在虎妖腿上,有人说自己用铁链缠住了虎妖尾巴。
还有人说,谁谁谁吓的尿裤子,引起一阵大笑,而被说的人,脸色通红。
而陈夏这桌,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他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他金身功圆满后,气血旺盛,对酒的耐受力远超常人,连喝二十余杯,面不改色。
连唐月他们,也被多人敬酒。
“陈监察使海量!”有人赞道。
正热闹着,郑远舟忽然放下酒杯,看向陈夏:“陈监察使,借一步说话?”
陈夏点头。
两人起身,走到露台边缘。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意。
楼下街市依旧热闹,远处还能听见百姓谈论斩虎之事的喧哗声。
“陈监察使。”郑远舟倚栏而立,声音低沉,“今日这一战,你让本官知道,宁安县还是有人才啊。”
陈夏站在他身侧:“郑总司过誉了。”
“不是过誉。”郑远舟转头看他,“你的实力,恐怕不止八品吧?”
陈夏沉默片刻,实话实说:“下官刚突破八品不久。”
“八品……”郑远舟眼中微眯,“十八岁的八品,还是靠自己打拼上来的,没有家族资源,没有名师指点,确实难得啊,好好干,以后功绩够了,我可以推荐你去府城。”
郑远舟知道陈夏表现太出众,若是能去府城,就不会与他竞争总司长的位置。
二来,也可以给陈夏一个更好的发展。
对郑远舟而言,他更喜欢在这里手握监察权,当一方土皇帝。
对此,陈夏也只是客套了几句,说以后有机会能考虑。
其实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得看自身实力,有实力别说府城,出国都没问题。
见识过虎妖后,他就知道这世界不简单,到处都是危机。
没实力,就不用想那么多,图个安逸最重要。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回到席间。
宴席持续到子时方散。
陈夏被唐月,周虎搀扶着出了八珍楼。
街边,陈家的马车早已候着,来接他的,还有龚师傅,以及秋月。
上车前,陈夏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八珍楼。
六楼露台,郑远舟还站在那里,负手望月。
两人目光隔空一触,对方微笑。
陈夏微微颔首,转身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