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陈夏信不过郑远舟,而是双方的位置,他不得不这么想。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与郑远舟还并不是很熟悉,谁知道对方怎么想。
队伍缓缓穿过长街,朝城中心的总司衙门而去。
沿途,不少商户自发在门口摆出茶水,点心,犒劳归来的监察员。
更有几家药铺的掌柜亲自提着药上前发放。
除了是监察司确实为民除害,心生感激外,也是想蹭个名声。
待队伍消失在街角,百姓们仍久久未散,兴奋地谈论着今日的见闻。
可以预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斩虎妖都会是宁安县茶余饭后的谈资。
众人将虎妖抬回内城总司后。
郑远舟便让他们先休息一会儿,或各自回家,半个时辰后,大家八珍楼见。
他回到司内签押房,坐下提笔,写出了此次大概的情况。
其余人的功劳,他自己就能在司内决定,但斩杀虎妖最重要的几个人,还是需要他来写。
其中一个,是自己。
其次是陈夏,他两人是关键。
至于那两个道士,是外面请来的,不算。
那两个道士郑远舟给了昔日承诺的半价,便让他们走了。
对方理亏,拿了钱便告辞了。
“该怎么写……”
郑远舟如实上报了这次伤亡的几个重要官员后,便开始想着如何写关于陈夏的内容。
想到那陈夏在乱葬岗浑身闪耀金光,发出刀势割掉虎妖喉咙的一幕,郑远舟忽然浑身一颤:“我在想什么?贪他的功劳……恐怕不妥。”
“此人年纪轻轻,武力这般,还掌握了刀势,与其将功劳揽在我身上,得罪此人,还不如多分点。”
“到时功劳发放下来,他也记得我的好处,可以做个朋友。”
郑远舟在官场这么多年,深知有些人最好不要得罪。
尤其是陈夏这种有潜力的人,做朋友肯定比做仇人强。
想到这里,郑远舟便提笔,着重描写了陈夏的功劳,下笔较重。
这是他深思熟虑,才写出的结果。
这样,上面就会多分给陈夏一些功绩,在司内兑换物资。
写好信之后,郑远舟吩咐旁边的亲信:“将此信连夜加急送往府城,另外,你派人将虎妖皮毛切割,让他们去做一件符合陈夏尺码的氅衣。”
“是!”
……
晚上。
内城八珍楼。
这座宁安县豪华的酒楼今日被包了场。
雅间更是全部开放。
监察司所有参战人员,衙门中人,只要能走动的,几乎都来了。
此事重大,不请自来,恭贺的人也很多。
连同县尉许瑞,还有他儿子也来了,包括内城的好几个大家族。
此刻八珍楼六楼露台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郑远舟坐在主桌主位,左手边是陈夏。
“诸位。”郑远舟举杯起身,“今日一战,我监察司折了诸多弟兄,但我们斩了那头为祸多年的虎妖,为宁安县除了一大害!”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这第一杯酒,敬战死的弟兄,愿英魂安息,来世再续袍泽之情!”
“敬弟兄!”
所有人起身,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气氛一时肃穆。
“第二杯。”郑远舟重新斟满,“敬今日所有参战的兄弟,无论伤重伤轻,你们都是好样的!”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三杯。”郑远舟看向陈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敬陈监察使!”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夏身上。
“若非陈监察使临危不乱,关键时刻斩杀虎妖,今日之战,胜负难料。”郑远舟举杯,“陈监察使,这杯酒,本官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