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完整的瘟疫流程:从生命被污染开始,到病原体扩散,到崩溃瓦解,到漫长腐朽,到枯竭死亡,整个承受痛苦的过程,以及痛苦本身成为新的力量来源,反哺下一次的腐化。
六个权柄循环往复,构成瘟疫之道的完整闭环。
六个瘟疫权柄有四个都被慈父腐朽所获得,从而才成就了混沌邪神之位。
这座瘟疫塔就是神器“凋零者”,是中古天庭时期瘟部天尊的一条手臂所化,代表着“凋零”,天然拥有凝聚世间疫气的作用,是腐朽所掌控的最重要权柄之一。
同时也是一种正反空间的桥梁,所谓贪婪生腐,怨恨生疮,恐惧生疫,绝望生瘟,通过抽取正空间的这些负面情志,来源源不断的转化成为瘟气,完成对腐朽的反哺。
他们八人是腐朽的忠实信徒,腐朽也需要有人间的代言人,来建立信仰,散播瘟疫与苦难,收集负面情志,按道理说是绝对不可能对他们下手的。
不过当今日进入瘟疫塔的这一刻,八人心中却都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巨大危机即将降临一般。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预感就等同于现实,这表示必将迎来生死危机。
八名长老各自面色凝重,相互看了一眼,遥遥的朝着万疫魔尊躬身:“教主,我等自愿放弃试炼,还请打开塔门,放我们离开。”
万疫魔尊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今日是我进阶合道之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血疫长老急忙道:“教主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万疫魔尊沉默片刻,深深的道:“我需要你们的灵魂。”
八名长老脸色大变,白骨夫人强撑起笑意:“慈父,您若是让我们献上灵魂,我们自然也是心甘情愿,可是神教接下来该如何运行,神教所掌控的亿万瘟疫子民又该如何管理和引导?”
“这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万疫魔尊淡淡道。
八名长老脸色更加难看,万疫魔尊是慈父的化身,一言一行几乎就代表着慈父本人,他们的每一人体内都植入了慈父的神核,实在是生不起任何的反抗之心,那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蝼蚁尚且偷生,他们又怎么能够甘心,白骨夫人心思电转之间,忽然道:“不对,你不是魔尊,或者说你要叛变慈父!”
其他七名长老闻言,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其他的化神修士也就罢了,可他们八人却是神教的中流砥柱,是腐朽向物质世界渗透的根本,慈父是绝不可能要求他们献祭的。
他们的话语并未掩饰,其他四散各处的瘟疫修士都满是惊愕与茫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包括万疫魔尊的五个弟子也是疑惑不已,只有小药童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天,仍是面色淡然。
万疫魔尊的身形越来越淡,似乎随时可能彻底消散于世间,他抬头看向天空,淡淡的道:“好了,开始了。”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空间骤然一震。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是规则本身在颤抖,是存在本身在摇晃,是每一个生命体内最根本的那些东西,在这一瞬间,同时被激活。
张驴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不是被加热的那种沸腾,而是每一滴血都在自己燃烧,都在自己蒸发,都在从液态转化为气态,从他体内向外飘散。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法力开始沸腾,那些在他丹田中安静流淌的瘟疫能量,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疯狂地旋转、碰撞、燃烧,然后化作一道道灰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喷涌而出。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开始沸腾,体内那寄生的远古病毒被拉扯着、一点一点地从灵魂之中切割出去,从体内剥离。
不只是他。
所有人都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那些四散各处的瘟疫修士,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
他们的身体在干瘪,在萎缩,在化为灰烬。
他们的法力在流失,在消散,在被抽走。
他们的精神在崩溃,在混乱,在被吞噬。
他们的灵魂在尖叫,在挣扎,在一点一点地被剥离肉体。
第一个倒下的是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他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一样,迅速干瘪、萎缩、风化,最终化为一捧灰黑色的粉末,洒落在虚无之中。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粉末越来越多,在黑暗中飘散,然后被那些正在疯狂涌动的瘟疫光芒吸收,最后连同那些光芒一起,涌入万疫魔尊那越来越淡的轮廓之中。
恐慌开始蔓延。
原本还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教徒们,此刻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这座塔不是什么试炼之地。
这是一座祭坛。
而他们,都是祭品!
相对来说,八位了炼虚长老抵抗力要更强一些,但也是在快速的流失生命力与魂力。
这就是“凋零”的力量,似乎可以使得万物枯萎凋零。
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万疫魔尊则在无尽精粹灵魂与瘟疫力量的灌注之下,开始跨入生命进化的最后阶段——炼虚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