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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张驴被留在了瘟疫塔,每天万疫魔尊都会将手插入他的脑子,对他进行某种奇特的解码。
同时也真的像一位师傅那样,向张驴普及一些关于生命、世界、宇宙的奥秘,传授他瘟疫之道。
生命是什么,或者说世界是什么,宇宙又是什么,我们从哪里来,又将回到哪里?
这些千古以来的哲学命题,很难从科学意义上寻找到答案。
不过,古老的一些宗教或许都给出了暗示。
在印度的古老传说中,时间被视为创造神梵天的一场梦。在这个梦境中,宇宙、生命以及所有存在都是暂时的现象,只要梵天一旦醒来,人世间的一切,包括时间和空间,都将随之消失。
东方古老的道家也将世界视作一场庄周梦蝶,生命个体与自然万物是一体的,既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唯一。
佛家更是认为一切有为法皆梦幻泡影。
也就是说,所有的生命以及物质能量都是造物主的“念头”转化而来。
只不过这“念头”也是有三六九等的,最高等级的三个念头,便是理性、感性、中性。
道家将其称作是三清,佛家叫做三相神,基督则称作是圣子、圣父、圣灵。
无论正邪两道,所谓的修行与进化,便是要成为这三清之中的一员。
偏于创造,便是成为圣人,慈悲为怀,教化普度。
偏于毁灭,则会成为魔头,杀戮成性,毁天灭地,
偏于平衡,则会成为观察者,超然物外,中和两者。
由此,就产生了创造、毁灭、平衡等三条天道。
而瘟疫之道,既不是创造,也不是毁灭,而是平衡。
当生命繁衍过度,当文明膨胀到极限,当贪婪、怨恨、恐惧、绝望这些负面情绪积累到临界点,瘟疫就会降临,带走一部分生命,让世界恢复平衡。
说实话,每一种高级的生命体,其智慧与认知,包括人格魅力都是无与伦比的,跟着万疫魔尊身边,听他讲述天道,让张驴心神都动摇不已。
瘟疫不是邪恶的,是平衡的工具。
死亡不是终结,是新的开始。
他们这些瘟疫群修不是刽子手,而是真正在维持宇宙的平衡秩序。
反之,以天庭代表着的秩序文明才是宇宙的蛀虫,他们不断的试图窃取天道权限,本质上只会加速世界的崩溃消亡。
这些说法,听起来是诡辩,但细想之下,却又有几分道理。
张驴头痛如麻,感觉过往的认知产生了颠覆。
娘的,合着天庭才是反派。
混沌邪神们才是正派?
他这个碟中碟中碟,不知不觉间要被再次策反了。
几天来,万疫魔尊不仅向他科普天道知识,也在向他传功灌顶,将近一万种瘟疫疾病的生成代码一股脑的灌输到他体内。
他的修为开始突飞猛进,脑海中的瘟疫天赋树也变得更加枝繁叶茂,开花结果,生出了更多的神核。
想来若是能够逃出生天,回到天庭,就真的可以孕育出一个原体军团了。
万疫魔尊对他这么好,自然也是另有目的,就是养蛊一样,是在以万种瘟疫来喂养张驴,或者说古尘灵魂之中的远古病毒。
腐朽为五大混沌邪神之一,是瘟疫之道的源头,万疫魔尊作为他的化身,理论上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控制。
但如果他能找到一种比腐朽更古老、更本源的瘟疫之源,他就可以用那东西为引,斩断与腐朽的联系,甚至有可能取而代之。
三个月的时间,在瘟疫塔的灰绿色光芒中流逝得无声无息。
张驴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双眼微阖,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那雾气时而浓郁如墨,时而稀薄如烟,每一次吞吐,都带着诡异的律动,仿佛那不是雾气,而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他的气息与三个月前已经截然不同,达到了元婴中期之境。
修为的跃升几乎是一日千里,暗影元婴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盘踞在他丹田之中,眉眼间带着与张驴如出一辙的玩世不恭,但那双眼睛却是灰褐色的,深邃得像是两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与此同时,他灵魂之中的那所谓“远古病毒”也被剥离了出来,像是一枚类似海胆的黑色小球。
或者说像一枚正在孵化的卵,时不时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破壳而出。
万疫魔尊每天都会将手插入他的脑子,都在试图催生这枚卵。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那是一种灵魂被撕开又缝合、缝合又撕开的酷刑。
说是剥离,其实并不准确。
它仍然寄生在张驴体内,仍然与他血脉相连,只是不再隐藏,从灵魂的暗面,浮到了明处。
此刻它静静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与暗影元婴并肩而立。
那小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尖刺,隐约能看到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液体,也不是固体,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黏稠的、活着的存在。
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