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疫魔尊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张驴：“怕了？”
张驴老老实实点头：“嗯。”
他是真害怕，好家伙，世界真的到处都是反骨仔，这位快要炼虚合道的老魔头都要造反。
万疫魔尊笑得更厉害了，那扭曲的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越发诡异。
“有意思，以前你从不敢在为师面前说实话，总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现在倒学会坦诚了。”
张驴心里一紧，面上却苦笑道：“弟子岂敢在师尊面前做伪。”
万疫魔尊点点头，从高台上走下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知道为师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张驴摇摇头。
“因为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是所有人都没有的。”
张驴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万疫魔尊伸出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冰凉的感觉涌入，张驴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万疫魔尊缓缓道：“你知道为师为何号称万疫吗？”
张驴强忍不适，恭敬道：“那是师尊您已与万种疫病法则相融合，”
万疫魔尊微微颔首：“不错，为师确实融合了万种疫病法则。但你可知，这万种疫病从何而来？”
张驴想了想，试探道：“是从无数生灵的苦难中提炼而来？”
“也对，也不对。”万疫魔尊缓缓踱步，那扭曲的身影在灰绿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为师融合的，不仅仅是疫病本身，更是疫病背后的人心。”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驴。
“每一种疫病，都对应着一种人心的扭曲。贪婪生腐，怨恨生疮，恐惧生疫，绝望生瘟。为师几十万年来，走遍无数星域，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收集的不仅是病毒的样本，更是人心的样本。”
张驴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间，体内的暗影元婴微微颤动，仿佛在共鸣，是的，它也是以人心为食粮。
张驴已经凝聚瘟疫神格成为了瘟神，自然知道瘟疫是什么，瘟疫其实是和风火雷电一样，同样隶属于能量的一种。
所谓万法唯心，所有的物质能量都是由心产生。
如果说宏观世界的万事万物都是由心灵层面的正能量产生，那么瘟疫就源于“邪气”了，是一种心灵层面的负能量所化。
只是，他虽然认知广博，但是与万疫魔尊这样的超级大魔头相比，肯定还是远远不如的。
万疫魔尊似乎能够觉察到张驴脑海中的念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绿色的天空，缓缓开口。
“瘟疫源于众生妄念，这话对，也不对。”
张驴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负面意识能确实是瘟疫的源头之一，但不是唯一的源头。”万疫魔尊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瘟疫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张驴想了想，试探着说：“传染性？”
万疫魔尊摇摇头：“都不是。瘟疫最可怕的，是它能让生命体自我毁灭。”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缕灰绿色的雾气。
“你看这缕雾气，它本身没有意识，没有思想，只是一团能量。但当它进入一个生命体，会发生什么？”
张驴道：“会感染，会生病，会死亡。”
“对，但为什么？”万疫魔尊盯着他，“为什么一团没有意识的能量，能让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生病甚至死亡？”
张驴愣住了。
万疫魔尊缓缓道：“因为生命体本身，就蕴含着毁灭自己的种子。”
他掌心的雾气缓缓蠕动，凝聚成一个微小的病毒图案。
“每一个生命体，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带着死亡的种子。这枚种子平时沉睡，但当外界的刺激足够强烈，它就会苏醒，然后引导生命体走向自我毁灭。”
他看向张驴。
“瘟疫，就是刺激这枚种子苏醒的外力。它不是杀死生命体，而是唤醒生命体体内的死亡本能，让生命体自己杀死自己。生命为逆熵而生，而瘟疫则是加速人体的熵增，防止某些存在获得永生。”
张驴听得后背发凉。
万疫魔尊继续说：“所以，真正的瘟疫之道，不是研究如何制造更强的病毒，而是研究如何唤醒生命体体内的死亡本能，让你加速熵增，自我崩解。”
他收回掌心的雾气，看着张驴：“你明白了吗？”
张驴点点头，又摇摇头：“弟子明白了一些，但又好像更糊涂了。”
万疫魔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糊涂就对了。真正的道，从来不是能说清楚的。能说清楚的，都是皮毛。
你如今还站在生的角度看问题。如果站在死的角度，你就会明白，死亡才是宇宙维持平衡的重要一环，而病毒就是执行死亡权柄的工具。
你的灵魂之中就寄生了一种远古病毒，是大部分现在病毒的母体，为师要将其提取出来，才能设法掌握死亡权柄，脱离腐朽的束缚。
好了，这些天你留下来，为师要传你真正的瘟疫之道，也要将你灵魂深处这种远古病毒提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