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怎么办?
跑?不行,任务还没完成,凋零者还没拿到。
不跑?等着被魔尊当药炼了?
可是现在,即便想跑估计也来不及了,自从他进入这瘟疫花园,估计已经被魔尊感知并锁定了。
炼虚顶峰,即将合道的生命体,要远远比他想象中的可怕的多。
就在他脸色难看,心思不定之时,一道声音传入耳膜:“古尘神子,教主有请。”
那声音冰冷生硬,不带一丝感情。
张驴转头,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幽绿的眼睛,像两团鬼火。
古尘的记忆之中,这人是瘟疫主教的左右护法之一,名叫阿合台,是一种炼虚修为的强大鬼修。
“神子,请。”
黑袍人转身带路。
张驴想了想,把肉山收入到了识海,然后才跟了上去,朝瘟疫高塔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高塔,周围的气息就越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瘟疫能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毒药。地面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痕迹,有的像是被腐蚀过,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爬过,有的甚至还在微微蠕动,宛如活物。
走到塔下,张驴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建筑的宏伟。
塔身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流转着诡异的力量。
塔基周围,立着十二座巨大的雕像,每一座都是一种瘟神,形态各异,面目狰狞。
黑袍人带着他走进塔内。
塔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穹顶高不可测,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全都是关于瘟疫肆虐世界的画面。
一层层往上走。
每走一层,张驴都能感觉到压力增加一分。
走到第七层,黑袍人停住脚步。
“神子,请。”
张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第七层的大厅。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八大长老,五位亲传弟子,还有几名护法级别的存在,全都到齐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张驴面不改色,脸上挂着那副古尘式的笑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白骨夫人,一个身着白衣、面如枯骨的美艳女人,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腐心长老,一个干瘦的老头,胸口有个大洞,能看到里面腐烂的心脏在微微跳动。
血疫老魔,一个浑身血红的壮汉,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还有黑煞长老、毒疮长老、脓液长老、腐烂长老、枯荣长老……
全都是炼虚级别的存在,这么多高级邪修,估计去强攻南天门都问题不大。
除此之外,就是五位亲传弟子。
血煞子依旧冷着脸,看他的目光像看一个死人。
毒娘子脸上似笑非笑,眼神里满是玩味。
尸童浑身裹在尸布里,只露出两只死气沉沉的眼睛,宛如一具木乃伊。
脓包是个与肉山类似的大胖子,整个人肿胀如肉球,脸上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小药童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张驴收回目光,看向大厅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张巨大的座椅。
座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笼罩在浓郁的灰绿色雾气中,只能隐约辨认出人的轮廓。
但就是这一道身影,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万疫魔尊。
瘟疫神教的教主,邪神腐朽在物质世界的化身。
张驴的心跳加快了一拍,面上却依旧镇定。
他走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古尘,拜见师尊。”
高台上,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尘儿……你终于回来了。”
张驴低着头,不敢抬眼看。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看穿他的伪装,看穿他的灵魂,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冷汗从他的后背渗出。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起头,脸上露出那副古尘式的笑容,阴郁中带着三分敬畏,敬畏中又带着三分孺慕。
“弟子这些年在人间游荡,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师尊。只是身负慈父使命,不敢轻易暴露,直到最近才得以脱身回归。请师尊恕罪。”
高台上,那团雾气微微涌动。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慈父的使命?”
张驴心里一紧,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死路一条。
但他早有准备。
“回师尊,弟子并未亲眼得见慈父真容。”他恭敬地说,“只是在一次濒死之际,冥冥中感受到了慈父的意志降临。那道意志告诉弟子,要潜入天庭,卧底潜伏,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惭愧。
“弟子愚钝,在天庭混迹许久,却始终未能有所收获。直到最近,天庭的巡查越来越严密,弟子才不得不撤离。说来惭愧,这次回来,实在是无颜面对师尊。”
高台上,那道身影沉默着。
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