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驴正在床上打坐,楼下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神子,神子,您在吗?”
是脓疮尊者的破锣嗓子,嗓门大得能把死人吵活。
张驴没有理会,肉山爬起来,揉着眼睛问:“爹,有人找你。”
“没听见。”
“可是……”
“没听见。”
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五个身影挤挤挨挨地涌了进来。
打头的自然是脓疮尊者,他那张满是脓疮的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后面跟着四个同样落魄的老头。
一个是肺痨老祖,瘦得跟竹竿似的,佝偻着背,时不时剧烈咳嗽两声,咳得脸都紫了。但那双眼睛精光闪烁,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是蛆蝇大仙,身上依旧是蛆虫与蚊蝇围绕,宛如裹着一团黑雾。
另外两人,一个黑瘦干枯,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活像一张人皮糊在骨架上。另一个脸部溃烂,烂肉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自然就是黑死修士和天花修士了。
五个人往屋里一站,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顿时挤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浑浊了几分。
张驴心底暗叹口气,肉山跟着他许久,已经洗尽污秽,变得干净可爱。
可是又来了这五个家伙,以后可能还要常跟着,他这辈子看来都避不开污秽与肮脏了。
“神子!”脓疮尊者激动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脓疮都快抖下来了,“您看看,我把他们都带来了,都是老熟人,都愿意跟着您干!”
肺痨老祖一改往日的阴沉,也同样激动:“神子啊,我就说您绝不会忘了我们五个老家伙的。”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张驴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准确的说是古尘式的笑容,阴郁中带着三分高傲,高傲中又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都起来吧。”他摆摆手,“别整这些虚的。”
五个老家伙这才爬起来,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活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骨头。
“说说吧,”张驴端起桌上的茶壶,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怎么回事?怎么混成这副德性?神教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话一出,五个老家伙顿时七嘴八舌地诉起苦来。
张驴也对现在的瘟疫神教现状有了更详细的了解。
瘟疫神教由混沌五大邪神之一的瘟疫之神腐朽所创建,但是混沌邪神的本体不能踏足正空间,只能以意志的形式、信徒召唤、或者附着在某些神器上来影响现实。
他这次的主要目标瘟疫神器“凋零者”就是腐朽在物质世界的降临载体之一。
每年瘟疫神教都要举行盛大的祭祀,通过凋零者向腐朽献上足够的瘟疫能量,否则这位瘟疫慈父可能就会愤怒起来,降临神罚。
而瘟疫神教的教主“万疫魔尊”就是腐朽在物质世界的化身,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修为深不可测,已经触摸到了合道的门槛。
不过这位教主很少露面,主要教务都交给了下面的八大长老,以及有些亲传弟子来处理。
有传言说,万疫魔尊一旦合道成功,就会进入反空间内的一个神秘维度,回归母体,所以这教主之位就将空闲了下来。
八位长老以及魔尊的几位亲传弟子都是下一任教主的最有力竞争者,长时间内斗不休。
瘟疫五老这次被逐出内门,也是因为高层内斗的缘故。
张驴仔细的回忆着,发现古尘对于自己师尊的记忆也比较有限,寥寥的一些都是比较痛苦和诡异的,那位瘟疫教主似乎极为喜欢将手插入古尘的脑袋,研究他的脑子。
身为被研究者的古尘,自是极为痛苦不堪,内心对于那位教主既是敬畏,又有点仇恨。
他沉思片刻,询问道:“现在神教内,谁的势力更强一些?”
肺痨老祖边咳边回答:“八位长老之中以白骨夫人、腐心老怪、血疫老魔三者势力最大,修为最高。
其他的五位长老,黑煞长老是白骨夫人的姘头。
毒疮长老跟腐心走得近,脓液长老和腐烂长老是墙头草,谁势力大就倒向谁。还有一个枯荣长老,常年闭关,不问世事,谁都不站。”
“那我的几位师兄弟现在都是个什么情况?”张驴再问。
“神子您的师兄弟嘛……您当年可是教主最宠爱的弟子,其他几位师兄师姐早就眼红得很。您消失了之后,他们可没少争宠。”
瘟疫五老显然是研究过古尘的过往,肺痨老祖咳了两声,接着道:“咳……现在教主座下还有五位亲传弟子。大弟子血煞子,修为最深,据说已经进阶炼虚了,不过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很少回来。”
蛆蝇大仙嗡嗡地说:“二弟子毒娘子,善用各种剧毒。听说她跟白骨夫人走得近。”
黑死修士阴恻恻地补充:“四弟子尸童,是个怪物,据说从小在尸坑里长大,浑身尸气,谁靠近谁倒霉。他跟谁都不亲,就听教主的话。”
天花修士接着道:“五弟子脓包,一肚子坏水。他跟腐心长老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喝酒。”
“六弟子……”脓疮尊者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六弟子叫小药童,是个女的,听说是个人类,长的极为好看,但很少露面。有人说她是教主新收的弟子,也有人说她是教主的私生女,反正神神秘秘的。”
张驴听完,心里有了个大概。
这瘟疫神教,还真是个龙潭虎穴,不说别的,这些长老基本上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炼虚级别的老怪物,自己稍微露点马脚,估计就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