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打定主意,带着肉山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招牌歪斜着,上面用褪色的颜料写着“腐骨客栈”四个字。门口蹲着两只不知什么生物的骷髅,眼眶里闪着幽绿的光,看见有人来,也只是懒洋洋地动了动下巴。
张驴推门进去。
客栈大堂不大,摆着七八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一双眼睛完全是灰白色的,典型的瘟疫信徒特征。
“住店?”老头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张驴点点头。
“多久?”
“先住七天。”
老头伸出枯枝般的手,比了个数字。
张驴从怀里摸出几颗魂晶,放在柜台上,这是反空间的通用货币。
区别于正空间的五行元素灵石,这种魂晶充斥着亡者怨念与混沌邪能,长时间汲取会改变生命形态。
老头收起灵石,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骨质的钥匙,扔给张驴。
“楼上第三间。别乱跑,别多管闲事。”
张驴接过钥匙,带着肉山上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壁上爬满了霉斑,角落里结着蜘蛛网。窗户正对着街道,能看到远处高塔顶端那团灰绿色的光球。
肉山四处看了看,皱起大饼脸:“爹,这地方好小。”
张驴敲了他脑袋一下:“有的住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肉山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蹲到角落里,从怀里掏出零食开始啃。
张驴坐到窗边,看着远处的高塔,陷入沉思,有些事是急不来的,还是先熟悉这里的环境吧。
接下来的几天,张驴白天带着肉山在城里闲逛,熟悉地形,晚上回来继续炼化轮回珠。
轮回珠里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古尘的生平逐渐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万年前,古尘确实是瘟疫教主最宠爱的弟子。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天生与一种远古病毒达成了共生,甚至不需要修炼,体内的瘟疫能量就会自动增长。
三百岁修至化神巅峰,被誉为“瘟疫之子”,是当时教内公认的下任教主接班人。
但古尘的性格也极为的跋扈,骄傲、狂妄、目中无人。
他对其他长老不屑一顾,对同门师兄弟颐指气使,甚至连教主师尊的命令也敢阳奉阴违。
最终在一次外出任务中,被几个仇家联手设伏,身受重创,只有魂灵逃到了正空间,
但祸不单行,恰恰被正自神游的天帝意念所发现。
所谓万物皆数,不仅物质能量属于数据的一种,包括生命的灵魂也是一种数据,一种源代码,若是能够搞清楚灵魂源代码的奥秘,那么生命才将没有秘密。
所以到了炼虚以上的顶尖生命,都是更加注重研究构筑万事万物的虚数代码。
天帝对他魂灵深处寄生的远古病毒极为感兴趣,就随手炼化成了轮珠加以研究。
“这性格,活该被人弄死。”纵观古尘的记忆,张驴心里嘀咕。
不过,这些记忆对他很有用。古尘的语气、习惯、甚至是一些小动作,他都记在心里,慢慢融入自己的行为中。
这座瘟疫之城分成了三环,外城是底层信徒和外来商贩的地盘,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
内城是正式修士的居住区,有资格住在那里的,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瘟疫神教的中层,内城的街道比外城整洁得多,建筑也规整,偶尔能看到穿着灰袍的瘟疫修士巡逻。
核心区则是瘟疫神教真正的权力中心,八大长老和十二护法的府邸都在那里,还有那座供奉着凋零者的高塔。
核心区戒备森严,有结界守护,外人无法进入。
肉山每天跟着他到处跑,他这个世界明显极为是适应,欢乐无比,逐渐又恢复了莽莽撞撞的性格。
有一次差点把一个瘟疫信徒摊位上摆着的病变眼球塞进嘴里,被张驴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敲了两下脑袋。
“爹,我就是想尝尝……”肉山捂着脑袋。
“尝什么尝!那是给人吃的吗!”
“可是闻着挺香的……”
张驴无语,这傻儿子的口味,他是真理解不了。
这个世界也是有日月更迭,到了晚间,夕阳透过灰绿色的瘟疫云层,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暮色中。
街道上的行人不减反增——瘟疫信徒们似乎更喜欢在夜间活动,那些浑身溃烂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游荡,仿佛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尸。
张驴正低头思索着明天的计划,忽然被肉山拽了拽袖子。
“爹,那边有好吃的。”
张驴顺着肉山指的方向看去,眼角一抽。
那是一家卖“瘟疫小食”的摊位,摊主是个浑身长满脓疮的大汉,正用一双黑乎乎的手翻动着烤架上不知什么生物的肉串,肉串上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滋滋作响,散发着诡异的香气。
“那不是吃的。”张驴敲了敲肉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