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闻着真的好香……”肉山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肉串。
张驴懒得再理他，拽着他继续往前走，刚走了两步忽地又回头，看向那个摆摊的壮汉。
这家伙不就是早前在灵魁星的那位脓疮尊者吗？怎么沦落到了街头做小商贩的地步了。
没想到居然能遇到熟人，他迈步走向那个摊位。
肉山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爹，你不是说不让吃吗？”
张驴没理他。
走到摊位前，那股诡异的香气更浓了。烤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黄绿色的脓液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升腾起一股股灰绿色的烟雾，酸臭味扑鼻。
张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嫌弃，又有点想闻。
其实人人都有一种食臭本能，比如几乎所有人嘴上不承认，但心底都喜欢闻自己的脚丫子味，或者臭袜子等等。
香到底是什么？或许香就是臭。恰如混沌与元素，或许本就是一体的。
肉山更是馋得口水：“我要……吃。”
“来十串。”张驴用古尘那种阴郁的腔调开口。
脓疮尊者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脓疮的脸，浑浊的眼珠在张驴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黑色的烂牙。
“要不要加辣？”
张驴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话。
脓疮尊者手脚麻利地烤上十串烤肉，又撒了一种魔鬼辣椒粉，不一会就香气扑鼻，烤好之后递给张驴。
张驴一时间还无法适应此类生化食材，就把肉串全塞进了肉山的怀里。
肉山迫不及待地接过，张嘴就啃咬起来。
他看向摊主：“脓疮老兄，什么时候开始做起这种小买卖了？”
脓疮尊者脸上的笑容一僵，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张驴，声音变得警惕起来：“你认识我？”
张驴意念一动，面目缓缓变化，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神子！”脓疮尊者立即认了出来，大吃一惊。
“呵呵，是我，我的真实名字叫做古尘，是教主的第七弟子，早前接收到了慈父的旨意，才进入天庭当起了卧底。”张驴信口就胡诌起来。
脓疮尊者对此却是深信不疑，大喜道：“那神子您是完成任务，准备回归神教了？”
张驴笑着道：“算是吧。对了，其他的那几个老家伙呢，肺痨老祖，蛆蝇大仙，还有黑死与天花修士，他们可在这瘟疫花园中？咱们好好聚一聚。”
脓疮尊者面色一僵，叹口气道：“这些日子神教不怎么太平，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被逐出内门，失去了供奉职位，流落街头了。”
“哦，怎么回事？”张驴疑问。
脓疮尊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神子有所不知，早前，咱们几个被派去灵魁星执行任务，结果任务失败。
本来这事也不算太大，但后来云尚大战。我们进攻失利，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硬说我们是办事不力，丢了神教的脸。肺痨、蛆蝇他们几个不服，跟他们起了冲突，结果……”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脓疮似乎又多了几颗：“结果就被逐出内门，剥夺了长老身份。肺痨老祖现在在西城的棺材铺给人打棺材，蛆蝇大仙在城南开了一家蛆虫养殖场，黑死和天花那两个家伙不知所踪，估计是离开瘟疫花园，去别处讨生活了。”
张驴听完，心里一阵唏嘘。
看来底层的混沌邪修，生活也是不容易啊，想当初在灵魁星上，这几个老家伙也是威风凛凛的瘟疫五老。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一个摆地摊，一个打棺材，一个养蛆虫，两个失踪。
元婴修士在太阿王朝算得上顶尖高手，但在这瘟疫神教的大本营里，却只是喽啰一辈，大街上满街都是。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张驴问。
脓疮尊者苦笑一声：“还能怎么办？瞎混呗，神教不比其他，一旦失去职位，那是连府邸也都被收走了。”
他顿了顿，眼珠里闪过一丝希冀：“不过现在神子您回来了，那可就不一样了。您可是教主的亲传弟子，只要您亮明身份，那些内门的家伙肯定得给您面子。到时候您帮我们几个老家伙说句话，没准我们还能重新回去。”
“先别急。”张驴想了想，道：“我这次回来，不打算马上公开身份。长时间在外，对于神教内务我已不太了解，有些事情，我还要去搞清楚。”
脓疮尊者愣了愣，然后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神子您自有打算。您有什么需要小的做的，尽管吩咐。”
张驴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魂晶，放在摊位上。
“这些你先拿着，算是见面礼。”
脓疮尊者有些迟疑：“这怎么好意思……”
张驴摆摆手：“别废话，拿着，你去找找那四个老家伙，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我混，以后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我住在腐骨客栈，愿意的话就来找我。”
脓疮尊者连忙收起魂晶，脸上的脓疮都笑开了花，大喜过望：“愿意愿意，神子放心，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张驴没再说什么，带着肉山离开了摊位。
回到腐骨客栈，肉山还在回味刚才的烤肉，舔着嘴唇说：“爹，那个肉串真好吃，明天还能去吃吗？”
“可以，以后那家伙就是你小弟，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张驴眯着眼睛，心底暗暗盘算，瘟疫五老虽然在瘟疫神教里地位与实力都很低微，可是作为地头蛇，肯定要比他熟的。
若是能收了这五个老家伙，以后就有了自己的班底。
既然要做卧底，那就尊重这份职业。
若是能把那瘟疫神教的教主之位抢过来做做，把所有的瘟疫教徒全都收到天灾军团去，他的这份卧底任务才算彻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