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宗?”
张驴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号,发现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他回头看向沈端。
沈端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澹台明月缓缓道:“东华宗起源于中古天庭时期,开派祖师为东华上仙,传承悠久,底蕴深厚,在整个钧天界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关键的是,东华宗早已宣誓效忠十一天子御天策。”
“十一天子?”
“是的,十一天子御天策虽未领兵建立原体军团,可是经擅棋艺,艺法高绝,号称棋圣,在士林之中威望极高。”
张驴又懵了:“士林?”
“是修士之林的意思,大家在一起更多的探讨天道六艺,寻觅成就天道之法,而非政治与厮杀。”
张驴头大如斗,合着自己要来跟兄弟抢地盘了,怪不得人家不给自己好脸色。
他苦着脸:“那我跟这位十一哥去道歉好不?都是那个便宜老爹安排的,跟我可没关系,我这人最不喜欢跟别人争权夺利了,大家在一起乐呵呵的多好。”
话音落下,不仅澹台明月面色古怪,就连身后站着的沈端也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敢这么称呼天帝为“便宜老爹”的,估计也只有你了。
这位十八天子真是个奇葩,别的天子要么拥有雄心壮志,要么擅长文韬武略,要么是霸气侧漏,要么是云淡风轻。
可你倒好,透着一股子懒散劲。
看着张驴苦瓜脸的样子,澹台明月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这一笑,宛如月华破云,清冷中透出几分难得的人间气。
张驴看得眼睛一直,脱口而出:“澹台小姐,你应该多笑笑,好看。”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后悔了,唉,老驴啊老驴,你已经有很多妞了,可不能再沾花惹草了。
澹台明月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瞬,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沈端在后面轻咳一声。
张驴回过神来,连忙端起酒杯掩饰尴尬:“咳咳,那个……喝酒喝酒。”
澹台明月恢复如常,只是耳根处微微染上一抹极淡的粉色,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殿下说,不想去争?”
张驴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澹台小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原本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最大的理想是天天有酒喝、有肉吃、有妞……咳咳,有朋友陪。结果莫名其妙被拉来当什么天子,什么侯爵,管着一千多万人。”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你说我冤不冤?”
“殿下当真不想争?”
“不想。”张驴摇头。
澹台明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男人这辈子,所追求的无非是两样东西,叫做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江山与美人是等同的,可是面前这位似乎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殿下……”她轻轻开口。
张驴摆摆手:“别叫我殿下,叫我张野驴,或者老驴就行。我这人糙,不习惯那些虚礼。”
澹台明月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张……驴。”
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却也有一丝莫名的亲近。
“那你也别叫我澹台小姐了,叫我明月吧。”
张驴眼睛一亮:“真的?”
澹台明月点头。
张驴咧嘴一笑:“明月,好名字!好听!”
澹台明月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殿下……张驴,你方才说,不想与御天策争?”
张驴点头:“不想。人家在东域经营这么多年,我一个外来户,凭什么跟人家争?再说了,他是我十一哥,亲兄弟,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
澹台明月轻轻摇头。
“只怕御天策不这么想。”
张驴挑眉:“怎么?”
澹台明月道:“御天策虽不掌兵权,但他在士林中的威望极高。东华宗宣誓效忠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代表了一种……人心。”
“人心?”
“对。”澹台明月道,“御天策精研天道六艺,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他编纂的《天道六艺注疏》,是三十三天所有学子必读的经典,他开设的弈天阁,广收门徒,桃李满天下,教化之功德无比深厚,如今已经地仙巅峰之境,距离位列天仙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她看着张驴,目光深邃:“东域的官员、学究、修士,十有七八,都是弈天阁的门生。他们不认天庭的官印,只认御天策的认可。”
张驴咧了咧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来拜访他了。
不是因为他是空降的,不是因为他穷。
是因为在东域人眼里,他代表的是“权力”,而御天策代表的是“文化”。
权力可以让人低头,但文化才能让人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