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离开了云霭峰,张驴终于知道为什么老沈只能找来三个老人来打理侯府。
因为方圆几百里内的村子,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所有的年轻男女都进城打工去了。
此类偏僻山区的村落,基本上是十室九空。
张驴不禁面色古怪:“神仙也要打工?”
“那是当然,天庭发的工资只够一些基本的生活所需,若想生活更好一点,接受更好的教育与资源,更好修行条件,必须去自己赚钱。”
“娘的,还真是一生一世做牛马。”
张驴骂了一句,带着肉山、戈隆、古尔格,坐着那艘青灰色的老旧飞舟,再次来到钧阳城。
这次不是路过,是进城。
钧阳城是一座浮空之城,城墙横亘天际,如山脉蜿蜒。
城楼如山峰刺天,飞檐斗拱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那是护城大阵运转时逸散的能量余韵。
无数飞舟如归巢的蜂群,在城郭间穿梭往来,有的长达百丈,通体鎏金,奢华无比。
有的小巧玲珑,只有丈余,穿梭灵活,是散修或小商贩的代步工具。
张驴那艘灰扑扑的小飞舟混在其中,寒酸得扎眼。
肉山趴在舷窗边,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外面那些华丽的飞舟流口水:“爹,那些船……能吃吗?”
“不能。”张驴已经习惯了儿子的离谱问题,“那是船,不是吃的。”
“哦。”肉山失望地缩回脑袋,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去,“那他们的船比咱们的好看。”
张驴:“……”
戈隆和古尔格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钧阳城的城内,是禁止飞行的,一行人下了飞舟,踏上钧阳城的土地。
张驴深吸一口气,感觉这里的灵气比城外又浓郁了几分,几乎要凝结成雾。
街道宽阔,青石铺地,两侧店铺林立,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幼崽的,卖装备动力甲的,甚至还有专门传授功法的“道馆”。
开放与包容是文明进步的唯一阶梯,三十三天作为人类文明的中心,自然也是比较开放与包容的,基本上是允许所有的智慧生物到来,只要别作奸犯科,踏实工作,到了一定年限,就会获得居住权。
这里行人如织,有穿着道袍的修真者,有身着劲装的武者,有牵着灵兽的驯兽师,有铁罐头似的星际战士,还有许多浑身包裹着布条,只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睛,木乃伊一样的怪人。
肉山庞大的身躯和身上缠绕的狰狞锁链引来不少侧目,众人看清他身后跟着的戈隆和古尔格——两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恶魔领主,便纷纷避让开来,窃窃私语:“恶魔术士!”
在三十三天,天庭的职业系统就不是战士、法师、射手、刺客四种了,而是有着好几十种。
随着云尚联盟的收复,现在又多出了牧师、圣骑士,寂静修女三个职业。
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本命天赋与特长,而在这诸多的职业之中,最神秘和可怕的当属能够奴役恶魔生物的恶魔术士了。
他们显然认为张驴就是一名恶魔术士,故而敬畏有加。
钧阳城很大,大得离谱。
张驴本打算步行去天香楼,顺便逛逛这座悬空城,结果走了半个时辰,连十分之一路程都没走完。
最后还是沈端出面,雇了一辆灵兽车。
拉车的是一头形似麒麟的异兽,通体青鳞,四蹄踏火,奔跑在宽阔的街道上,跑又快又稳,速度并不比周边的车辆慢。
车夫是个精瘦的老头,听说要去天香楼,眼睛一亮:“几位贵客是去赴澹台小姐的宴?”
张驴挑眉:“你认识澹台明月?”
“那哪能不认识?”车夫一扬鞭子,麒麟兽迈开四蹄,车轮滚滚,“澹台小姐可是咱们钧阳城的名人,人长得漂亮,修为又高,还经常开坛讲道,不收分文。城里好多年轻修士都受过她的指点。”
“不收分文?”张驴呵呵笑道,“这么大方?”
“可不是。”车夫啧啧两声,“都说澹台小姐心善,是真正的仙家风范。不过也有人说是她家底厚,不在乎这点。要我说,不管是真心还是家底厚,能给人实惠就是好事。”
张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天香楼到了。
这是一座九层高的楼阁,通体用某种淡金色的灵木建造,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每一层都有露台,露台上种着奇花异草,灵气氤氲间,有仙鹤悠闲踱步。
门口站着两名青衣侍女,容貌秀丽,气质端庄。见张驴一行到来,齐齐行礼:“敢问可是天灾侯殿下?”
张驴点头:“是我。”
“小姐已在顶层设宴,请殿下随我来。”
两名侍女在前引路,张驴带着肉山等人走进天香楼。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食客,见这一行人进来,目光齐刷刷投来。
有人看到肉山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筷子都吓掉了,有人认出戈隆和古尔格身上的恶魔气息,脸色微变,还有人盯着张驴打量,眼神复杂。
张驴面不改色,跟着侍女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