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三楼、四楼……
每上一层,客人就少一些,装潢也更精致一些。
到了七楼,已经看不见普通食客,只有几间雅间,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谈笑声。
九楼便是顶层,只有一名白衣少女凭栏而立,似在眺望远处的风景。
露台开阔,视野极佳,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钧阳城,远处是云海翻涌,天边的几十颗太阳正缓缓西沉,将整座城池染成金色。
露台正中设了一张饭桌,摆着几道精致的饭菜,一壶酒,两个酒杯。
肉山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指了指道:“爹,可以吃吗?”
这话一出口,还没等张驴回答,那白衣少女已经转过身来。
她穿得极素净,一身月白长裙,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面容说不上绝美,但眉眼间有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神宁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仁深处隐隐有银光流转,仿佛藏着一轮冷月。
澹台明月。
她看着肉山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朝旁边的侍女点了点头。
“给这位……添副碗筷。”
侍女领命而去,很快端来一套新的餐具,在矮几旁加了一张小几,将桌上的饭菜分了一半过去。
肉山大喜,一屁股坐下去,震得楼板都颤了颤,抓起一只灵兽腿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
澹台明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又看向张驴:“殿下这位……,倒是真性情。”
“让澹台小姐见笑了。”张驴大咧咧在她对面坐下,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我这儿子脑子简单,就认两件事,吃和打。其他的都不在乎。”
“能吃是福,能打是本事。”澹台明月也坐下,亲自为张驴夹了菜,“殿下请。”
张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咂嘴:“好酒。”
“这是用月华灵露酿制的月魄酒,窖藏三百年。”澹台明月道,“殿下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送几坛到侯府。”
“那感情好。”张驴眉开眼笑,“我最喜欢这种实际的好处。”
澹台明月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两人对坐饮宴,一时无话。
肉山在旁边埋头猛吃,戈隆和古尔格站在不远处,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沈端则安静地立在张驴身后,像个影子。
半晌,张驴放下酒杯,开门见山:
“澹台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请我来,到底什么事?”
澹台明月抬眸看他,那双银眸中似有月华流转,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快人快语,那明月也不绕弯子了。”她轻轻放下酒杯,“澹台家在钧天界东域经营万年,根基深厚。殿下新封此地,想必需要朋友。”
“所以呢?”
“所以明月想与殿下结个善缘。”她抬眼看向张驴,“日后殿下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澹台家愿意出力。相应的,若澹台家遇到什么麻烦,也希望殿下能施以援手。”
张驴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好,我答应了,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张驴拍着胸脯。
澹台明月比较喜欢张驴的快人快语,微微一笑,再次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她明亮的眼睛看了看张驴身后的老沈一眼,想了下,还是道:“殿下,这东域三郡名义上都是你的领地,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也代表着无上的地位与权威。
可却无人前去拜访,即便是我澹台家,若非看在沈主簿的面子上,其实也不敢邀请殿下来。”
张驴知道关键来了,也是疑惑:“为什么?难道是我瘟疫领主的外号不够拉风,或者太渗人了?呀,那我改个名字还来得及不?”
澹台明月还没说话,她身后的侍女就忍不住一笑,似乎没想到这位堂堂天帝的第十八子,是一个这样跳脱活宝似的人。
澹台明月也被他这句话逗得莞尔,但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
“殿下误会了。天灾二字固然凶戾,瘟疫也确实让人膈应,但天庭以武力立世,凶名从来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什么?”张驴追问。
澹台明月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
“殿下可知道,这东域三郡的真正霸主是谁?”
“是谁?”
“是号称东域半壁的东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