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味了，插嘴打断：“怎么，天庭当官还会累死人啊？”
“是的，天庭有着严格的功德与绩效考核机制，需要梳理恩怨，教化普渡，发展民生，增长经济，带动就业……总之，十分的劳心劳力。”
张驴头大如斗，舒了口气：“幸好我不是当官的。”
沈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您是侯爵之身，下辖有三个郡府，属民千万，这千万属民的衣食住行，生死命运，皆系于您一人。”
张驴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三个郡府？”
“是。”沈端平静道，“东域三郡，九璃、青岚、平川皆是您的领地。”
“属民千万？”
“准确地说，是一千三百七十二万。”沈端如数家珍，“其中修真者约二百十七万，凡民约八百万，另有异族、散修、流民未入天籍者，估约三百万上下。”
张驴沉默半晌，小心翼翼的道：“是他们养我是吧？每个人要给我纳税，我如果看上哪家的小姑娘，就可以娶了做姨太太。”
沈端缓缓摇头：“不，天界与凡间不同，是你养他们，你要按时给他们发工资，提供给他们衣食住行。”
张驴彻底懵了：“我养他们？”
“是。”
“那谁给我钱？”张驴忍不住噗呲一笑，有些不信。
“天庭会定期拨付一部分，大概只够三成，其他的需要您自己想办法。”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天庭能够聚拢众生心念，源源不断的生成以太粒子，自然也需要将这些以太返还下来，这便是我们的工资。”
张驴满脸不敢置信：“好家伙，这是倒反天罡了啊！不是老百姓养我们，是我们养老百姓？”
“确切地说是循环，天庭掌控着广阔的星域，属民数以亿万记，但是只有三十三天的属民才会有稳定的“工资”可以拿。”
张驴搞明白了，合着这天庭更像是一个公司，而非世俗意义上的国家，天庭给员工发工资，员工再拿这些工资来消费，从而完成经济上的循环。
天庭是总公司，三十三天是各个事业部，他是新上任的区域经理，手下管着三个分公司，一千多万员工。
员工不给他交税。
他反而给员工发工资。
发不出来，是他这个经理没本事。
发得出来，是总公司的拨款和他自己的“想办法”。
这里面的“工资”，就是以太粒子，一种更高层的意识能结晶。
以太粒子由混沌矩阵生成，混沌矩阵吸收万界生灵的意识波动，修行者的神念、凡民的愿力、战士的战意、学者的思辨……众生一念，皆可转化为以太。
“所以，”张驴挠头：“整个天庭的经济，都建立在众生愿力的转化上。”
“是。”
“那这种愿力是无穷无尽的吗？”
沈端点头：“理论上，人心不死，愿力不竭，越多的人口，就意味着越多的愿力，所以我天庭的强大与否，就看能够掌控多少星域，每控制一个人口星球，就等于多了一台印钞机。”
肉山难得安静，小眼睛一会儿看看张驴，一会儿看看沈端，努力理解这些它听不懂的话。
两个恶魔首领对此倒是听说过，并没有露出讶异之色，实际上，恶魔们也是依靠汲取众生愿力而存在。
沈端话音一转，接着道：“当然，除了以太币外，还有另一种货币，就是灵石了，天界这种灵气浓郁之所，灵脉自是不计其数，每年的灵石产量自是惊人。
以太币只能官方来印，而灵石就可以民间货币了，两者也可以互换。”
张驴想了想，道：“所以以太币是硬通货，灵石是……大宗商品？”
沈端看了他一眼，赞许道：“殿下这个比方倒也贴切。”
他继续道：“灵石可用于修炼、炼器、布阵、作为能源驱动，有其不可替代的实用价值。但以太币……以太币是权柄。”
“权柄？”
“银河系内凡混沌矩阵覆盖之处，以太币可兑换一切。”沈端的声音依然平静，“可兑换灵丹、法宝、功法、府邸、官职、爵位、甚至——寿元。”
张驴的茶盏停在唇边：“寿元？”
“是。”沈端看着他，“天籍属民，每百年可凭功德兑换一次延寿丹。功德，以太币，本质同源。愿力转化而成，返还于愿力所出之人，只要钱够多，理论上可以许愿出任何事物。”
与沈端交流了一路，张驴终于明白了天庭的运行模式，也明白了自己的职责。
说白了，也仍然是发展经济，促进民生这一套。
但不仅需要让属地的这一千多万人口生活安康，物质富饶，也需要强化其体魄，文明其精神，自由其思想，焕发他们的创造力与生产力。
大善治世，小善治人，以此便能聚拢无穷治世与教化之功德，从而促进自身的果位提升。
张驴重新又有了动力，热切道：“老沈，那你详细给我说说，这三座郡府的情况。”
沈端将茶壶重新温上，动作依然不紧不慢：“九璃郡有灵石矿三座，年产出约一百五十万颗上品灵石，青岚郡盛产云锦桑，织造的霓裳羽衣是一等一的灵品。平川郡多平原，灵稻亩产八百斤，是钧天界最大的粮食主产地。”
张驴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很有钱？”
“那是三年前。”沈端淡淡道，“九璃矿脉枯竭，如今三座灵石矿合计年产不足百万。青岚桑林遭了天灾，虫灾之后又遇寒潮，千年灵树死了一半。平川郡灵田出现莫名的沙化，亩产跌至三百斤，去年还欠了粮商的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