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灯神来说,在末日前还是末日后回归星空,本身并不那么叫祂在意,但如果开口的对象是“诡秘之主”,哪怕是继任者,灯神也决定强调一件事:
“这没有问题,但我要求你在做出承诺的时候,给出具体的年份。”
奈芙一听见这句话就想笑,她显然知道灯神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克莱恩也想到了,随意一点头就道:
“我能给出的承诺是,在本纪元1368年结束前,将这盏‘许愿神灯’送到星空,至于之后你怎么脱困,是你自己的事情。”
1368年是最初屏障消失的年份,是这个世界预言家们公认的“末日”——当然,克莱恩内心更认同奈芙的话,如果最初屏障真的按部就班到1368年才破碎,到那时,地球内情况恐怕已经糟糕到无法控制了。
但这种话就没必要向灯神说明了,克莱恩看着淡金色的人影,继续开口道:
“但我想你也很清楚,我需要你预支愿望。”
在做出承诺时,灯神就心中有数,祂揣摩了一下双方的话语,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再次开口:
“没有问题。
“你现在就可以许愿了。”
克莱恩微微一笑,就要开口提出自己的愿望,奈芙却忽然问道:
“等等。
“贝尔纳黛在你那里积攒了几个愿望了?”
灯神安静了下来,淡金人影有一段时间不曾开口说话,随后忽然哈哈笑道:
“哈哈,看来你们没有在欺骗我,你们确实对这颗星球存在一定的感情。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在意你那个信徒……”
“我说,”奈芙翻了个白眼,“好歹也是个天使呢,哪怕我不在乎她本人,一个天使也应该值得在意吧?”
灯神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回答道:
“无论如何,至少你现在的状态,让我放心了很多。
“我不用担心,你是像诡秘那样,随时会抛弃同盟的人了。”
奈芙卡壳了一瞬间,不由得真诚地问道:“我特别想知道,祂当初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
“如果你实在好奇,我们之后可以聊聊这个话题,”灯神如此回应道,“在那之前,我相信你知道,对我许下第三个愿望,将会痛苦地死去。”
“是啊,”奈芙盯着淡金人影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贝尔纳黛应该已经在你那里许下了两个愿望,对吗?”
“当然了,”灯神不怎么在意地答道,“但这很好解决,你只要从祂手里将我要走就好了,不是像现在这样借用,而是要走我的所有权,那样愿望的数量就能更新了。”
“如果我要走你的话,他许愿会算在我名下的吧……”奈芙幽幽地瞥了一眼克莱恩,“那么按照你的规则,当他许完三个愿望,我就会痛苦地死去……”
“对我们这样的存在来说,这应该也不算是什么才对,”灯神自如地回答道,“诡秘用来封印我的这份非凡特性说到底也只有序列2,你难道对此感到畏惧吗?”
“是的,”奈芙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主要是你的描述里有一句痛苦——我挺怕这个的。”
“……那么你可以再将我转赠。”灯神说。
“比起那个,我有另一个问题,”克莱恩虚心请教,“如果你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你自己呢?向你许愿,是不是只会让你自己死去?”
“……你们以为我没尝试过这种可能吗?”灯神冷笑道,“事实证明,只要谁捡到了我,就会被默认成我的主人,而我也不能向自己许愿,因为诡秘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真可怜。”奈芙没什么同情心地说。
“原来是这样,”克莱恩点了点头,“我原本还在想,你为什么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再死一次,好让自己在别的地方复活呢,看来我能想到的,我的前任果然也已经想到了……”
淡金人影不再说话,但奈芙总觉得祂给人一种咬牙切齿地感觉,她劝告地看了一眼克莱恩,克莱恩收敛了下来,继续说道:
“好了。
“纯白,你去解决它归属权的问题吧。”
奈芙点了点头,找贝尔纳黛要走“许愿神灯”毫无难度,但她皱起眉问道:
“从贝尔纳黛那里要来它以后,我要直接带着它去找你吗?”
她指的是克莱恩的本体,因为在奈芙的印象中,克莱恩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接触过“许愿神灯”,仅有的接触,也全是通过“源堡”为界线。
不过,面对这个问题,克莱恩只是短暂思索,就点了点头。
“把它带过来吧。”他说。
于是克莱恩再见到灯神,就是奈芙带着“许愿神灯”进入乌托邦,不带停留地进入那座教堂里。
沉睡的克莱恩并未展现出最自然最放松的姿态——对完全的神话生物来说,这意味着展露出自己的神话生物形态,那确实放松,但让奈芙来讲,这样待久了,会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不小的影响。
克莱恩显然也担忧着这一点,因此他仍保持着人类的形态沉睡,这时的他并未调出格尔曼·斯帕罗的形象,而维持着梅林·赫尔墨斯的形象,好似乌托邦的存在只是一场盛大的魔术演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克莱恩从沉睡中醒来,接过那盏灯,惊讶道:
“这就是‘许愿神灯’?嗯,和我想象中的样子还算接近……”
淡金色的薄雾涌出,于空气中汇聚成稀薄的人影,灯神迫不及待地借着这人影开口:
“好了,你有什么愿望,快点说吧。”
克莱恩并未立即许愿,而是看向奈芙,略带几分好奇地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
奈芙坐下来,挑了挑眉。
“你为什么不趁机抬价呢?”他抚摸着神灯问道,“我觉得这才更像是你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