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象征这个概念,奈芙其实并不陌生,但诚如灯神所言,对于象征在真神乃至旧日当中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一直是模糊的。
奈芙此前没有想过利用这个解法,此刻灯神提及,她倒是想起了自己刚落到“神弃之地”时的经历。
——大约她和“永恒烈阳”,也有大面积的象征重叠?
这样看来,想找到关于“堕落母神”的象征,其实不是特别困难嘛……
奈芙摸了摸下巴。
不管是西大陆的母巢还是今天的“大地母神”,都与“堕落母神”存在着一定的关系,当然,如果有的选,奈芙肯定不希望让“大地母神”替“堕落母神”认下她——替代是双向的,如果“大地母神”能在一定程度上象征“堕落母神”,那难保“堕落母神”不会利用这一点象征。
相对来说,母巢的危险倒是更可控一点,就像灯神所说的那样,大不了丢出去,毕竟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
不过,丢出去的话,如果“堕落母神”再次归来,他们也显然要面对一个更为强势的敌人了。
至于灯神的后半段话,奈芙是完全没考虑过的——什么叫问题没解决之前,“堕落母神”不希望她死?当她是傻子吗?对有些旧日来说,活着可不见得是好事!
奈芙抬手敲了敲“许愿神灯”,回怼了一句:
“得了吧,旧日的意志还是不灭的呢,你要不看看你现在呢?
“你还不如死了呢,至少死了有机会在自己身体里复活,不管是哪个身体,你都赚大了——可偏偏你还活着。”
灯神似乎对这句话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在奈芙说完话后,祂就沉寂下来,奈芙稍稍确认了一下克莱恩的当前情况——这一步其实是多余的,乌托邦还未能在灵界当中诞生对应的区域,所以克莱恩的本体还停留在那座教堂内,意识时而回归身体,时而上升到“源堡”,全看情境需要。
奈芙寻找灯神,除却解答自身的疑惑之外,也是想要推进克莱恩仪式的进度——她记得乌托邦最终在灵界诞生对应的区域,靠的是灯神的愿望,至于自然情况下究竟要多长时间才能诞生对应的区域,奈芙心里是没数的。
答案近在眼前,奈芙当然不可能干坐着等候,再加上灯神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用,她最终找到了灯神。
而克莱恩——克莱恩正在写回信。
……
班森打开门走进家里,这个时间梅丽莎是在家的,她仍然坐在沙发上,却没再看报纸了,而是正翻着一本旅行杂志。
班森走到她旁边坐下,随意瞄了一眼,看见了几张黑白印刷的照片和几行文字描写,忍不住念了出来:
“我前两天参加了一次婚礼,发现乌托邦在这方面是存在一些特殊习俗的。其中,最让我欣赏的是,当牧师宣布婚姻成立时,新郎和新娘会互相向对方鞠躬,没有谁高谁低的问题,只是认真地表达共度一生的谢意……”
“你已经开始想象自己与露丝小姐的婚礼了吗?”梅丽莎放下报纸,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虽然她确实答应了你最近几次的约会请求,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距离婚姻,你们还有不短的距离要走……嗯,好消息是,你不太需要担心存款的问题,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应该感谢克莱恩。”
“别乱说,梅丽莎,”班森掩饰性地别开了脑袋,“我只是刚好看到你在看旅行杂志……你最近怎么对这些感兴趣了?是想要去旅行吗?多出去玩玩也好,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活泼一点,而不是像一个老姑娘似的……”
梅丽莎眉梢一纵,露出薄怒的神色班森好似没看见,继续说道:
“我和你说过好几次了,梅丽莎,你应该穿得活泼一点,多和同学们出去玩玩——我和克莱恩现在都有了工作,工资也都不算低,家里也有一笔存款,你不必像以前那样亏待自己了,也不用再考虑那么多的事。
“梅丽莎,你毕竟也才十几岁……”
他喋喋不休地讲着,话题围绕着梅丽莎出不去,梅丽莎实在受不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别再操心我了——班森,如果解决了终身大事后,你实在没别的事情要做,就多想想克莱恩吧。
“他可不像你,整天在外面到处乱跑,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呢。”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班森赞成地点了点头,“而且克莱恩有很久没回过家了吧?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有空再回来一趟……”
梅丽莎没说话,只是轻轻看了一眼那份旅游杂志,声音逐渐转低:
“……恐怕,他能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嗯?”班森皱起眉看梅丽莎,“为什么这么说?他又写了新的信回来了?上面说什么了?”
梅丽莎轻轻抿住唇,否认道:
“不,没有,这只是我的猜测。
“你知道的,他在做一些需要保密的工作嘛,随着逐渐升职,能接触到的事务肯定更高级,慢慢的,不止他的工作内容需要保密,连他接触的人也需要谨慎了……
“而且,他的假期很明显已经越来越少了……”
“……是啊,”班森闻言,也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不过,这对克莱恩来说,应该也算是好事吧?嗯,虽然我还是希望……”
他强行勾了两下嘴角,试图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最终又放弃了,只是低声问道:
“梅丽莎,你说,我和露丝的婚礼,克莱恩会有时间回来吗?”
“我希望他会,”梅丽莎说,“毕竟你们距离结婚还有不短的距离呢,如果露丝小姐知道你已经在想这种事情的话,恐怕会吓跑的吧?”
……
“愚者先生告诉我,他现在就可以见你,”奈芙睁开眼睛,抬手敲了敲“许愿神灯”,“你呢?”
“如果你们决定好了,我当然是越快越好,”灯神这样回答道,“我们就在这里与祂见面吗?”
“毕竟地址不重要,”奈芙轻轻摊了下手,“但既然这样……”
她停了停,一段巨人语的单词响了起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稀薄的雾气染上金色糖稀时,克莱恩将奈芙拉入了“源堡”当中,同时注视着那个扭曲而模糊的淡金人影逐步成型。
“灯神?”他用略带几分兴味的声音问道。
稀薄的人影没有应声,而是选择了看向奈芙,不阴不阳地开口:“我现在相信你们私交不浅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相信了。”奈芙滑下椅子,朝离克莱恩更近的地方走去。
她在克莱恩右侧的第一张椅子坐下,随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听众的姿态,克莱恩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而对灯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