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家伙真的带过一段时间唱诗班，”梅迪奇回答道，“但乌洛琉斯画画只是出于爱好，或者是模仿……主曾经有画画的习惯，所以他也有。”
原来你们当时还有唱诗班吗……奈芙眨了下眼睛，摇了摇头道：
“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听说主会画画，但还是很让人惊讶……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研究员。”
“主全知全能。”梅迪奇皱起眉看她。
祂这一瞬间的表情却让奈芙想起乌洛琉斯，奈芙因此对继续和祂说话感到一丝抗拒，再加上她意识到这位天使之王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因而下了逐客令：
“你快去特里尔吧！”
……
送走阿里安娜的时候，克莱恩显得很高兴。他向奈芙兴致勃勃地讲述了他们审讯的结果，最后说道：
“也许我很快就能知道国王的秘密是什么了。”
奈芙却不看好他，摇了摇头，告诉他：
“那位作家落笔的地方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王室和各大教会的高层都有他的笔锋，别忘了，那是一位自第四纪以来就一直在暗中引导着时代大势的存在。
“作为一个诞生在第三纪的‘作家’，作为一个距离登神只差最后一步的天使之王，祂的写作水平可不像因斯·赞格威尔那样差。
“哼，那个可笑的三流作家，居然还要不断地在故事的每一段写上‘这是合理的’来说服0-08……他真是没救了，难怪他之前晋升失败了。”
“你的意思是，三大教会的高层有内鬼？”克莱恩皱起了眉，“我要去告诉阿里安娜女士！”
“你要告诉你妈妈？”奈芙调笑了他一句。
克莱恩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此时奈芙指的是黑夜女神，他摇摇头，相当正色地说道：
“母亲，您才是我的母亲呀！”
奈芙蠕动了一下嘴唇，心头蓦地生出一种无力感。
“说真的，”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愚者先生，这样的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我真担心我有一天要把您生出来。”
“最好还是不要往这个方向去担心……”克莱恩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个话说的我有点害怕。”
“又不是让你生孩子，你怕什么？”奈芙翻了个白眼。
“我并不觉得这能够安慰到我，”克莱恩的语气显得很真诚，“但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好意。”
他们就这样随意闲聊着，等到阿里安娜那边传来了消息，一号遗迹内果真什么也没有，奈芙摊了摊手笑道：
“瞧，我说对了。”
克莱恩无言以对。
“我猜我们也抓不到赫温·兰比斯，是吗？”他苦笑道。
“这倒不一定，”奈芙轻笑了一声，“你们确实不太可能现在就抓住这位王室顾问，但你别忘了，‘正义’小姐可是‘心理炼金会’的人。”
“那就不算是这一次抓住的了，”克莱恩清醒地摇了摇头，“不过，我确实该提醒‘正义’小姐小心一点。”
“我觉得我也可以提醒你一件事。”奈芙眨了下眼睛。
“什么？”克莱恩感兴趣地问道。
“你已经知道那个遗迹属于‘血皇帝’图铎了，”奈芙摸了摸下巴，“你还记得图铎来自哪条途径吗？”
克莱恩回忆了一番自己的知识，肯定地回答道：
“他原本是‘黑皇帝’途径的序列1，后来跳途径成为了序列0的‘红祭司’，但也因此陷入疯狂，所以被称为‘血皇帝’。”
“那你有没有想过……”奈芙摸了摸下巴，“图铎当时为什么要跨途径呢？”
“为什么？”克莱恩愣了一下。
“哦，”奈芙眨了下眼睛，“因为他生来就是个敢于冒险的人，他觉得按部就班地成为‘黑皇帝’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了，在仪式即将完成的时候，选择了跨途径成为‘红祭司’。”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克莱恩吃惊地看着她，“如果真是你这个理由，那他在跨途径之前就疯了吧？我一直以为他是发现自己完成不了‘黑皇帝’的仪式才选择跨途径的！”
奈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原地消失了。
克莱恩狐疑地坐在那里，眉头紧紧拧起，回忆起奈芙的话。
遗迹……“黑皇帝”的仪式……遗迹……
他忽然站了起来，逆走四步，进入了“源堡”，抬手召来了那张“黑皇帝”途径的“亵渎之牌”，翻开了“黑皇帝”的成神仪式：
拥有属于自己的国度，让自身的名字和皇帝这个称号联系在一起，成为民众的常识，并且，还需要建立一套严密复杂但却有违正常情况的规则，包括建筑风格。接着，驱使民众，秘密建立九座类似金字塔的陵寝，然后，进入其中一座，在绝大部分民众都参与的，散布于不同城市的相应祭祀仪式里，服食下序列0的魔药。
他当然知道奈芙是在胡说八道，但胡说八道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譬如克莱恩意识到了，图铎应该举行过“黑皇帝”的成神仪式。
换句话说，奈芙在暗指那座遗迹是属于“黑皇帝”途径的陵寝！
这似乎已经离答案非常接近了，克莱恩思索着，又想起了奈芙更早以前的提醒：
“反常的含义是违背常理，而常理，是会改变的。”
反常……违背常理……严密复杂却有位正常情况的规则……会改变的常理……《谷物法案》……政府雇员统一考试……打压旧贵族……
信息在脑海里串联起来，克莱恩心中一惊，猛然意识到了奈芙真正想要告诉他的内容。
——鲁恩的那位国王，正在计划着成为“黑皇帝”！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下意识问出声，却又想起来奈芙并没有在旁边等候他得出答案，只好重新镇定下来，自己整理思绪。
这么说，近十年来，建筑风格的变化确实很大……相对于之前一千多年的统治，乔治三世的新政策也称得上是变革……
是了，是第四纪的那些不对称审美局限了我，让我以为反常就是那些奇葩的、违背人性的秩序，现在想来，她其实早就想要给我提示了……她不敢说，因为这牵扯到时代的大势吗？不，不对，如果是那样，她连提示都应该不敢……
而且她最近的提示越来越明显了，就好像我是否知道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影响了，乔治三世是否成神已经决定不了什么了……为什么？因为她已经想好了新的开启战争的方式？等等，她之前想的办法难道是用来做这个的吗？！她就为了把鲁恩和因蒂斯拉入战火？
想到这里，克莱恩忙离开“源堡”，重新联系了奈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