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先生，你不睡觉的吗？”奈芙打了个哈欠，“刚打了一架你不累吗？”
她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但克莱恩却不会认为她是真困了，毕竟天使已经在各种意义上脱离了凡人的范畴，让天使觉得困，除非是灵性干涸——他想奈芙应该也没干什么会导致灵性干涸的事情。
因此克莱恩没有跟她客气的意思，直接问道：“你袭击风暴教会的目的，是掀起战争？”
“这不难想吧？”奈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我一直提到的是神灵，但神与信徒的行为是对应的，神都打起来了，信徒难道能结婚吗？”
“我……”克莱恩哑口无言。
“但为什么是你？”他咬牙问道，“你一直在强调战争不可避免，我接受了，但这不可避免的战争为什么要由你掀起来？”
奈芙皱了下眉，她盯着克莱恩，沉吟几秒后开口：
“因为我破坏了原本的局势，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战争虽然仍不可避免，但很可能会拖延到许久之后。”
“……为什么不能继续拖下去？”克莱恩继续问她，“事情还没发生，你怎么知道不可避免？”
奈芙露出一种荒谬的神情，她意识到自己被质问了，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又迅速冷静下来，因为她意识到克莱恩对此毫不知情。
——他不知道亚当需要借助战神之死成神，不知道“真实造物主”只有在亚当成神后才能与之融合，不知道在地球外虎视眈眈的外神，末日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缺乏实感的冰冷数字。
“克莱恩，”奈芙轻柔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流露出哀伤，“我们没时间了。”
没等克莱恩表达疑问，她就继续说道：
“末日将会在1368年到来，这是所有擅长预言的非凡者公认的消息，但克莱恩，末日的到来不是毫无征兆的，在一切发生之前，大地会哀鸣，生灵会一个接一个死去，一个接一个受到污染……
“如果我们真的傻乎乎等到1368年，那人都已经死绝了！”
她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尽管作为从“纯白行者”走过来的“冬之子”，她应当纯净如稚子，在她挖开那厚厚的雪层之前，她没有可能看见末日的真相，但——
已经初步掌握了消逝权柄的她，如果在纯白空间内试着去感应，就能感受到一切将要消逝的事物，包括地球外那摇摇欲坠的屏障。
奈芙能感觉到，如果正常消散下去，大概在1368年屏障就会破碎，但第四纪时，神灵尚且能够行于地上，第五纪时，神灵却要依靠神国去堵住屏障，而时间来到第五纪末尾的今天，屏障与神国之间已经出现了可观的缝隙，足够让部分特殊的外神穿透屏障，降下恩赐。
至于更进一步，到1358年之时，“宿命之环”更是连大天使都送下来了！祂们就差直接神降了！
尽管那个“救赎天使”在降落的第一时间就被封印了，但屏障的破损却已经显而易见，奈芙有时候甚至怀疑，预言里的那个末日，根本不是屏障破损的时间，而是人死绝的时间，在那之前，外神就会有办法穿过摇摇欲坠的屏障，来一场神降！
这与续作的存在脱不开关系，续作主角卢米安的升级速度和曾经的克莱恩一样着急，剧情来到第六卷时，两年尚未过去，奈芙甚至怀疑续作能不能像第一部那样度过三年的剧情时间，至于等到1368年，那就更不用说了。
克莱恩能感受到奈芙身上那种急躁，这与他们最初认识时的急躁不同，那时克莱恩更多的感受是不耐烦，而现在，克莱恩能从中感受到一种深刻的忧虑。
她好像真的能看到自己描述的那些场景似的。
克莱恩猜奈芙没见过，否则她不会这么平静，但一定有什么让她对末日的存在有了真正的实感，因而克莱恩放弃了那点幼稚可笑的奢望，他问道：
“那为什么我们迎接末日的方式是一场世界大战呢？”
奈芙安静了几秒钟后，吐出了一个词：“至高神。”
克莱恩微微一怔，想起最初那番关于“道果”的话，他其实至今不能理解那些是什么，但至高神这个概念一出，克莱恩又似乎有点理解了。
当前世界共有七位正神，以及为数甚多的邪神，这其中或许不全然是真神，但已知是真神的邪神也不止一位，而不论是正神还是邪神，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只会短暂联盟，克莱恩身上见证了正神与邪神的联盟。
让这样一群靠利益和盟约绑起来的神灵去对抗末日根本是不现实的，哪怕祂们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也很难把劲往一处使。
克莱恩想起第三纪时的远古太阳神，想起那些充满疑点的历史，若有所思地问道：
“第三纪的远古太阳神，其实是一位至高神，对吗？”
奈芙轻轻颔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能详细跟你说，我想你肯定明白原因。”
克莱恩对此倒没有太大意见，他只是对晋升的紧迫感又添了一分，但他仍有一个问题想要确认：
“神战是为了至高神的诞生？”
奈芙又点了点头，在克莱恩下一次张口之前说道：“别问了，我真的不能再说了。”
克莱恩识趣地放弃了，他转而停下来，态度比先前温和了许多：“奈芙，你明白战争会带来什么吗？”
奈芙微微一怔，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读过很多书，历史书，或者是小说，讲战争的书，讲战争后果的书，和反战主义的书，我当然也读过不少。
“但很遗憾，我只在书上见过战争，而当时的我，尚且还没有透过书本去看见历史的力量——你别忘了，我出生并且成长在一个几十年没有过战争的国家，在我穿越之前，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出校园。”
克莱恩斟酌了几秒后说道：“我希望你在战后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没再多劝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别再聊这个，我们在这里吵不出结果的，我虽然比你大了几岁，但最多也就是在网上看看新闻，在这方面，比你好不到哪去，我只是想要避开那样激烈的方式罢了。
“虽然我仍然怀疑不可避免的真实性，但我猜，你做什么，也不完全是你自己能做主的，就像你说的——你是在为你背后神灵做事，对吗？”
奈芙安静了下来，她不说话了，克莱恩沉吟着开口：
“我不想和你吵架，争论这个除了让你现在扭头就走以外好像也不会有别的意义，毕竟我们谁也没办法改变对方的想法——哦不，如果你愿意残忍一点，我想你是能的。”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奈芙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