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
张凌风道。
而后踩着脚蹬,回到马车上,吴云早已帮他掀开车帘。
“张解元说赏!”
吴云喊道。
薛长风和黄杰夫心领神会。
城外的状况,两人已经提前收到消息,早已准备好了铜钱,用几百两银子兑换而成。
马车进入曲折蜿蜒的土路上。
王二狗带着一群差役领着铜钱,往每一个举着火把,或灯笼的村民面前,扔十几枚铜钱。
“谢张解元赏赐!”
马车经过时,村民都自动跪下。
张凌风坐在车驾内,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脸上毫无波澜,成为解元就拥有了权势,有了权势就要和过去脱离。
解元不是嘴上说说。
而是身份地位蜕变的信号。
随着这层功名加身,张凌风才真正第一次实现阶级跨越。
但想起今天与梁文西和端木赐以及广河寺住持一起吃饭的场景,张凌风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梁家把控白洋县朝政,白洋县的收益,一部分上缴给朝廷,一部分落入了梁家手中。
广河寺凌驾于梁家之上。
虽然没有染指白洋县政权,但连梁家也要供奉香油钱,梁家培育的大药,不是落入广河寺手中,就是落入朝廷手里。
无论梁家如何布局,始终逃不出广河寺的五指山,这次培育大药,梁家看似信心十足,实际上还是受制于广河寺。
自己虽然获得解元,在未铸成法相,取缔广河寺之前,还得仰仗广河寺和两家鼻息生存。
张凌风从身上取出药盒。
他还有两枚神血丹。
此刻只需服用任何一枚,便能铸成法相。
凌驾于化劲强者之上。
成为另一个广河寺。
但一个白洋县,只允许一个广河寺。
以他现在的底蕴,就算铸成法相,也无法和广河寺对抗,相反会和广河寺闹得两败俱伤,从而便宜了梁家。
其次广河寺的主持今天跟他说过,等过几日宴席结束后,神僧想要见他一面,为了防止被对方看出端倪,将全部精力用来对付他,铸成法相的事情,只能等见完神僧再说了。
无论如何,谁也阻止不了他铸成法相。
如今有解元功名傍身,可以培育大药,铸成法相一事,就算泄露了,也不会引来杀头之祸。
唯一的麻烦是,广河寺铁定会全力对付他一个人,那时梁家顺利培育大药,再出一个法相强者,那白洋县就将乱成一锅粥。
哪怕最后能够获胜,白洋县最后的样子,也不是张凌风想要见到的。
更何况就算他现在铸成法相,三方实力他也最为薄弱,所以要想成为另一个广河寺,就得让广河寺和梁家对抗到底。
否则自己之前的付出就白费了。
又何须机关算尽,在武考中出人意料的获得解元功名。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张凌风必须更加谨慎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路,他身后还有一帮人追随着。
只要一步走错,所有人就得跟着一起遭殃。
“朝廷通过控制大药,巩固皇权,也不知铸成法相后,可有其他修行法门。
十二路铁山拳,已经没有更高级的功法可以修炼了吗?
要想取缔广河寺,仅凭铸成法相肯定不行,还得多了解一下,关于法相的相关事情。
不知师父能否给我带来惊喜。”
张凌风心中暗道。
铸成法相后,他要确保自己还有功法晋升和修炼,自己的修为能够一步步得到晋升,有方向和目标可以前进。
如此才能一步步取缔广河寺。
将白洋县的资源掌握在自己手中。
自从吃过广河寺的极品水田稻米后,张凌风就再也吃不进去其它种类的稻米了。
那一望无际的永业田,寺庙内的金身菩萨,着实让张凌风眼红,自从见过后,就再也忘不记。
尤其是当十三家粮号,七大武馆,乃至梁家,甚至连大药房这些人,都要向广河寺添加香油钱的时候,寺庙门前的车辆和队伍,更是让张凌风内心蠢蠢欲动。
老张家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牌面。
在校场被人簇拥的情景,不过只是假象,根本无法和广河寺的权势,相提并论。
要知道,即使永和禅师,让人送来三千石极品水田稻米,用来庆贺他武科登顶,获得解元身份。
今后张家还是得向广河寺添香油钱。
广河寺现在所给,老张家今后都得加倍还回去。
车驾一路来到了张家大院门前。
张家沟的绅矜早已村口等候,王金山王彪两人赫然在其中,众人簇拥着张老虫,看着张凌风的车驾,从婉转曲折的乡道上,逐渐来到众人面前。
“嘭!”
张家沟燃起了烟花爆竹。
张凌风从马车上下来,一群在张家沟有头有脸的人,都跟着张老虫和张大一起来到张凌风面前。
张凌风和众人客气几句后,便走进了张家大院。
发现院子中,早已堆满了各种礼品。
施家送来的五千石粮食,正在朝着粮仓搬运。
院子内的礼物,琳琅满目,有贵重的绫罗绸缎,也有乡民挑选后送来的一筐稻米,如今饥荒闹得最凶,这些稻米珍贵的很。
“噹!”
广河寺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似乎也在庆贺张凌风获得解元身份。
在接下来的几天后,张家宾朋满座,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张二喜和张三福,带着徐劳逸等人,押送着上千石粮食,运到了窝棚区,现场搭建灶台,生火煮粥给流民吃。
流民感恩戴德,称赞张凌风是武圣下凡,日后必能获得武状元,甚至有落魄的教书先生为编撰歌谣,为张凌风歌功颂德。
解元开仓煮香粥,热气腾腾似春潮。
一碗粥,暖心肠,七姓米香情义长。
孩童捧得慈颜笑,老者涕泪谢恩光。
昔日侠客行义举,今有解元继古风。
……
宴席当日。
县衙特地将东区衙门所有差役派过来维持张家沟秩序。
县尊梁文西和端木赐乘坐马车,来到张家沟为张凌风现场庆贺,梁霞也带着周元孔赵四家粮号的首脑一起过来吃席。
每人都备上厚礼。
广河寺除了送来三千石极品水田稻米之外,也为张家祈福礼赞三天,宴席当天,永和禅师带着法舟,法严,法正,等一群沙弥到访。
张大在别院为他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肉食,无论是法舟还是法严,想要助长气血,都离不开肉食滋补。
哪怕是永和禅师这样的化劲大圆满强者,平时为了维持气血不衰退,也要像郭威一样,吞服气血丹,一日三餐都有丰盛的补汤和肉食。
念佛是每日必备的功课。
吃斋只是一些没有练武,日常负责为乡民诵经祈福的和尚,才会履行的事情。
向法舟和永和禅师这些人,在许多人眼中,是活生生的血和尚。
“恭贺张解元高中。”
章齐林上门庆贺,他送来一千石上等水田稻米,外加三百两礼金,想起之前和张凌风发生过的事情,他暗暗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此刻莫说他,就算是他背后的周家,对张凌风也充满敬畏,自己从李有田那边得来的三千亩良田,今后要给张家上交水钱了。
“多谢章举人,里面请!”
张大带着大儿子张元,在门口迎接宾客,张凌风在正房客厅,招待梁文西,端木赐,徐州等官府成员。
“郭师傅!”
郭威在另一间房,接待徐海洋,郑老,龙山和,以及白家,吴家,常家,乃至一些没有化劲强者坐镇的武馆师父。
比如陈三石的师父,刘勇。
原本张凌风获得解元,刘勇只能坐在外院,但因为陈三石的关系,此刻也受到了郭威接见。
作为一个暗劲武者,与一群化劲高手坐在一块,刘勇受宠若惊,也十分拘谨。
他送来了两百两礼金,和一百石稻米。
赵山虎,龙江,乃至梁冠,梁坤,这些年轻一辈的化劲强者,也在今天纷纷来到张家沟,庆贺张凌风获得解元身份。
众人虽然阵营不同,平日里明争暗斗,但今日张家设宴,庆贺张凌风获得解元功名,无论是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现场喜气洋洋,就连梁冠梁坤这样的权贵子弟,都收敛锋芒,见到张凌风时,主动起身庆贺,道一声恭贺张解元高中。
外院中心空地中,还有一说书人,将张凌风练武获得解元的经过,编撰成书,现场讲解给众人听。
几个在酒楼或歌舫船卖唱的歌姬花魁,正在酒桌边上各自卖唱着。
徐来意再次押送五百石糙米到窝棚区施粥放粮,前后持续三天时间,这一天张家沟热闹非凡。
张家大院门口车马如龙。
张家沟的戏台,戏班子换了三个,从张凌风中榜的第二天,连续唱到宴席第二天结束。
张家算是起来了。
张凌风也成为了白洋县首屈一指的存在。
但事情有好有坏。
宴席结束后。
郭威在张家住了两天。
明日张凌风将去广河寺拜访神僧,这是历年来的规矩,任何一个解元,都要去拜访神僧,尤其是来自广河寺和梁家之外的解元。
“师父的意思是,广河寺的神僧想要招揽我?”
张凌风说道。
“即使不是招揽你,也不想与你为敌,你虽然高中解元,却对广河寺和梁家没有造成威胁,可以左右逢源。
但神僧让你过去,主要还是想让你站好队。”
郭威说道。
梁家在培育大药。
张凌风这个解元,若是帮助梁家对抗广河寺,对于广河寺来说,也会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师父可曾见过神僧?”
张凌风问道。
“见过,深不可测,决不能招惹到他。”
郭威道。
在他眼中,广河寺神僧远比梁文西更加恐怖,是可以颠覆整个白洋县的存在,他和郑老以及徐海洋,每年去添加香油钱的时候,都会主动向对方问好。
“好。”
张凌风点着头。
郭威盘根白洋县多年,他对神僧的评价值得参考,张凌风必须更加谨慎点。
次日。
唐白虎牵着马车,将张凌风送到了广河寺。
张凌风拎着供果和香烛,在大雄宝殿顶礼膜拜。
广河寺香火鼎盛。
每天都有乡民来祈求平安富贵,或者庄稼丰收,尤其是收成季节。
如今武考结束。
地里的庄稼也可以收成了。
小月山和池水沟的田地,张大正带着劳役他们在收成,想要趁着粮食价格最好的年头,将粮食卖出去。
朝廷真正的救灾队伍将在十日后,进入青州,再过二十天,赈济灾民的队伍,就会进入白洋县。
这一次是真的有灾粮救济灾民。
无论是张家还是郭威,都得赶在灾粮进入青州之前,将手里的粮食,都卖出去,确保能够卖个高价。
张凌风进来礼佛的时候,看到广河寺外面的那一片永业田,因为是极品田地,每一颗庄稼,都硕果累累,有些庄稼更是倒塌在地上,如今正有沙弥带着劳役,或者前来礼拜的信徒,在田地里收割庄稼。
这个时候还能够来礼拜的人,主要都是一些店铺老板,一些贫穷的农户,都在地里上干活。
不是在收割自家田地里的庄稼,就是在给其它地主当劳逸。
有些气候较为湿热的地方,第一季庄稼更是已经收割结束,泡在水桶里的稻米,已经长出嫩芽,正有农妇挑着发芽的稻米,将其洒在了水田上。
等到稻米长成秧苗,这些秧苗再被农妇农夫,分散插到田地里。
张凌风进入大雄宝殿的时候,见到除了香客之外,还有几个沙弥在打扫卫生,也有个老和尚在擦拭油灯。
他在佛祖面前叩首。
似乎是香客们认出他的身份,礼佛参拜的时候,都压低声音,并草草结束,等到自己抬起头时,香客已经走光,就连小沙弥也走了。
只剩下那还在擦拭油灯的老和尚。
神僧说要在宝殿中接见他。
张凌风礼佛结束后,只好在这边等候。
“张施主菩萨心肠,与我佛有缘,不知是否愿意留在广河寺,与我一起诵经念佛?”
老和尚一边擦拭油灯,一边说道。
“神……神僧。”
张凌风浑身一震,他原以为神僧穿戴袈裟,永和禅师和住持贴身伺候,怎料竟然是一个毫无气息波动的老和尚。
和一群沙弥在干活。
作为化劲圆满强者,张凌风根本无法看透老和尚修为,郭威那一句深不可测,真的一点也不夸张。
“晚辈见过神僧。”
张凌风急忙行礼道。
这可是压得梁家都要喘不过气的角色。
“贫僧不过一个年老体衰的老沙弥,哪来神僧一说,倒是张施主洪福齐天,能够在武考中夺得解元之位,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今日得此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和尚称赞道。
“大师秒赞了,晚辈愧不敢当。”
张凌风不知道老和尚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既然张施主不愿意留在佛门,不如就帮贫僧将这盏佛灯擦干净。”
老和尚笑道。
“好。”
张凌风想要找一块毛巾。
结果见过老和尚将佛灯扔过来。
他没多想便伸手接住。
结果一股巨力用来,手里的佛灯,像是一座山一样,想要砸落在地上,灯架不是什么材质制成,只有一人多高,却重大好几千斤。
自己明明看到,这盏灯架在老和尚手中,明明非常轻巧,为何到了自己手中,便重达几千斤。
加上那股扔来的巨力,张凌风只能双手接住佛灯,确保发动砸在地上,同时脚步向后退,每一步都将地上的石砖踩碎。
连续退了七八步后,才稳住了身形。
再将佛灯缓缓放在了地上。
“麻烦张施主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朝着张凌风微微躬身后,将毛巾扔给张凌风,然后走出大雄宝殿。
“一点都不麻烦,神僧慢走。”
张凌风鼓足气血,将飞来的毛巾接住,发现毛巾没有力量渗透而来,等抬头时,老和尚已经不见踪影。
他没有任何怨言,用老和尚所给的毛巾,将佛灯擦洗干净,不留下一点儿灯油,然后再将佛灯搬回原来放置的地方上。
香客陆续回到了宝典中。
张凌风视若无睹,将佛灯擦洗得一尘不染,一点儿也没有解元该有的架子。
做完这一切,张凌风向佛陀叩首进香,随后才离开广河寺,看起来和其他香客没有什么两样,一点儿都没有解元该有的样子。
“师父,张凌风把佛灯擦干净了,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像是非常喜欢擦拭佛灯一样,好像忘了自己是个解元。”
法舟一脸不屑道。
就算张凌风获得解元,在广河寺面前,也得乖乖擦洗油灯,一句怨言也没有。
“是个人物,过些时日,你去请教下他,看看他实力进展如何。”
老和尚漫不经心的说道。
张凌风刚获得解元,正是万众瞩目,受人追捧的时候,自己让他擦拭油灯,他竟然专心致志,将佛灯擦拭得一丝不苟,如此心性,绝不是简单货色。
想到梁家正在培育大药,老和尚清楚,在这关键时刻,不能看低任何人,尤其是张凌风,因为就算是他也没料到张凌风能够获得解元。
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他又岂能不认真关注,好好研究一下,否则广河寺又岂能延续至今。
“是!”
法舟对老和尚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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