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药五花八门。
除了天地孕育而生的天材地宝外,一般铸成法相需要的大药,人为培育的有两种。
一种是黄金大米,一种是千人太岁。
世间所有天地孕育而出的大药,都有强大的生命守护,就算能够拿到手,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而大庆王朝,用来寻找大药的部门,多达几十上百个,早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可以确保大药基本上都掌握在朝廷手中。
朝廷颁布严苛法令。
没有得到朝廷认可的人,擅自服用大药,一旦被发现,轻则杀头,重则株连九族。
所以莫说寻常人,就算是广河寺,梁家这样的存在,想要拥有一株大药,并成功将其服用,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但越是如此,越会有人想方设法培育大药。
哪怕冒着杀头的罪名,也要试一试。
每次饥荒闹得最严重的时候,都和培育大药脱不了关系。
千人太岁,需要上千个精壮男丁一起掩埋在一起,才能够培育出一株千人太岁。
但黄金大米,只需要百万石粮食当肥料,用极品水田,就可以种植出来,再将收割好的几千石黄金大米,熬煮成一锅浓汤,便是法相强者梦寐以求的大药。
无论在青州,还是在南城,甚至白洋县这种地方,拥有资格培育大药的人,都想培育大药。
只不过风险系数太高,并且未必能够保得住,所以没有人会轻易尝试。
如今广河寺的神僧,年老体衰,这正是梁家击垮广河寺,控制白洋县的关键时刻。
无论是广河寺,还是郭威,或者徐海洋等人,都已经猜测到,梁家正在培育大药,但培育大药的地方,究竟在什么位置,不得而知。
白洋县地处西南边陲,是南城重要交通枢纽,有通往青州的朝阳运河,从境内穿过,也有直达青州,贯通南城的官道。
沿路驿站发达。
山峦和平原各占一半。
一县之田,半属绅矜。
梁家手里不仅有极品水田,上中下等三种水田,还有大片的贫瘠旱田,更有许多还未开荒的山丘,乃至竹林山谷等。
虽然明面上要向广河寺添香油。
但谁都看得出来,梁家除了没有法相强者坐镇之外,哪一点儿也不输给广河寺。
黄金大米的培育,只需要拥有充足的水田,凑够三千石黄金大米,将其熬煮成一锅浓汤,便是梦寐以求的大药。
但种植黄金大米,太容易引人注目。
根本无法逃过广河寺的法眼。
梁家只能退而求其次,培育千人太岁。
野马岭是梁家掌控的一座山林,林木茂盛,野兽种类繁多,是猎人和樵夫,最喜欢的地方。
但自从半年前开始,梁家就不允许猎人和樵夫,进入野马岭,日常一些死尸,也被送到了野马岭。
野马岭在窝棚区左侧位置,在野马岭的另一侧,便是白洋县的乱葬岗,许多饿死的流民,都被扔在这里。
随着流民尸体堆积越来越多,加上夏日炎炎,恶臭的腐尸味,经常随着风飘到了窝棚区,甚至城内。
法严走进野马岭。
见到这里守卫森严,有尸体一具具运送进来。
培育千人太岁,前后需要至少三年的时间,无法一蹴而成,但若是千人太岁培育成功,食用就较为简单,可以生吃,或者煮着吃。
不像黄金大米一样,需要将三千石黄金大米,熬煮成一锅浓汤。
法严在野马岭待了一个晚上。
作为化劲强者,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次日他如同外出化缘归来一般,托钵回到广河寺,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诉了神僧。
法舟就坐在一旁。
“白洋县就这么点地方,想要将一千个流民埋在一起,不会轻易引人注目的地方,也只有野马岭了。”
法舟感叹道。
“梁夫人菩萨心肠,为了超度那一千个亡魂,在家里摆满了黄白菊,每日诵经念佛,为流民祈愿灾荒早日过去。”
法严冷笑道。
相比于广河寺的虚伪,梁家才是真正的奸诈。
“阿弥陀佛,就让梁家去办吧,不要去打扰他们。”
神僧说道。
确定培育大药的地方后,他只需等待大药收成。
这些年梁家培育的大药,不是落入广河寺手中,就是落入了朝廷手里,如今再次培育大药,是铁了心想要帮助梁冠铸成法相,取缔广河寺。
定然也清楚,广河寺会知道他们在野马岭培育大药。
但在大药培育成功前,广河寺不会轻举妄动,梁家也知道这点,所以才肆无忌惮,将一具具尸体运往了野马岭。
三年的时间。
广河寺等待得起。
“我佛慈悲!”
法严和法舟同时说道。
随后走出大雄宝殿。
对于从梁家手里获得大药的事情,法舟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神僧为了维持法相永固,这些年从梁家夺来的大药,除了进贡给朝廷之外,剩下的都自己服用了。
法相虽然无法更上一层楼。
但即便是年老体衰的年纪,神僧的法相力量,也不是梁家能够撼动得了,只要他能够顺利服用大药,定能铸成法相。
与此同时。
广河寺也有多手准备。
“广河寺已经发现咱们在野马岭培育大药了。”
梁坤说道。
如此重要关卡,怎能没有化劲强者守着。
广河寺中有梁家安排的人,同样梁家也有广河寺安排的奸细。
梁冠和梁文西在收拾竹子,将竹子上的分枝给削掉。
“随他们去吧,大药没培育成功之前,谁也不会乱来。”
梁文西说道。
“娘亲说,要在后院铺满黄白菊,直到大药培育成功的那一刻。”
梁坤又说道。
“就按照她说的办,没准佛陀真能显灵,保佑大药成功孕育而出。”
梁文西讥讽道。
“是!”
梁坤点着头。
无论是在广河寺和梁家眼中,能够获得解元身份的张凌风,现在都无关紧要,只要无法铸成法相,对他们就构成不了威胁。
随着三年一届的夏季武考结束。
水田里的庄稼收割也进入到了尾声,小月山的水田,已经收割结束,农田重新翻了几遍后,等蓄水结束后,便会有劳役挑着一筐筐秧苗,将第二季水稻秧苗插入田地中。
如今解元成功到手。
熏风堂的势力已经从东区对外扩张出去。
整个东区,如今只允许一个熏风堂在这里放贷,趁着这段时间,收上不少礼金,账户上有不少钱,张萍萍将一部分钱都放出去。
王芳在一旁核算,计算这段时间收支。
魏合在后院尝试叩关暗劲。
他之前叩关失败过一次,如今成为赌坊头目,得到张凌风资助,加上根骨也说得过去,这次叩关的几率很高。
张凌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气息波动后,便离开熏风堂,回到了武馆内。
“你也加把劲。”
临走前,张凌风对着陈三石道。
“是,张爷放心。”
陈三石点着头,内心多少有些不服输,他比魏合更早追随张凌风,也是熏风堂明面上的帮主,可不想被魏合远远甩开。
“师父。”
张凌风来到后院,将昨日见到神僧的事情,都和郭威仔细说了个遍。
郭威昨晚才从张家沟回来。
“梁家在培育大药的关键时刻,神僧不想你倒向梁家,一句警告还远远不够,我想不用多久,广河寺会再次找上门,但你不要太紧张,正常应付就好。”
郭威是个老狐狸,与神僧接触过好几次,也知道广河寺的套路。
每次梁家培育大药的时候,广河寺都会敲打众人,让七大武馆,不要和两家牵扯上关系。
“是。”
张凌风暗暗心惊。
昨日从广河寺那边回来后,他就想要服用神血丹,帮助自己成为法相武者。
【第十三手秘技:(563/600)】
按照现在的修炼进度,只需按部就班的修炼,四个月后,不需要服用神血丹,他也能铸成法相。
若是让广河寺知道,他已经铸成法相,除非拥有对付神僧的实力,最好能够将其快速斩杀,否则就算自己能够逃出生天,家里人也将全部遭殃。
“我得确保铸成法相后,还能够继续提升修为,有其他丹药可以提升修炼进度。”
张凌风内心暗道。
“师父,世间修炼功法无数,真的就没有不用大药,就能铸成法相的功法吗?”
张凌风询问道。
“就算有,也落不到咱们手中,就算能够被咱们捡到,哪怕是师父,也不会轻易告诉你。”
郭威笑道。
“这倒也是。”
张凌风苦笑。
顺势问道:“那如果铸成法相后,是不是有相对应的修炼功法,怎么从未听师父提及过?
徒儿就是好奇,那神僧平日修炼时是什么样子,昨日在大雄宝殿,我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是寻常僧人一样,让我感到相当疑惑。”
张凌风需要全新的修炼功法。
只有这样,铸成法相后,实力才能继续得到提升。
否则就算铸成法相,实力原地踏步,日后他也不可能是神僧的对手,想要取缔广河寺,掌控白洋县,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广河寺修炼的功法,是万寿无疆,一门极为霸道的内功心法,可以加持任何一门技艺。
比咱们第十三手秘技还要霸道不知道多少倍。”
郭威解释道。
“万寿无疆。”
张凌风一脸心惊,光听名字,就知道这部功法非同寻常。
“你不要打歪心思,万寿无疆是广河寺的秘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这项秘技绝学,就算是梁家也不敢染指,一旦动了,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郭威担心张凌风胡思乱想,到头来连累到他。
作为张凌风的师父,郭威看得出来,张凌风绝对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否则怎能获得解元身份。
当然他本人也是如此。
但一向老谋深算的他,比张凌风更清楚,什么样的人能够招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招惹。
广河寺和梁家,就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徒儿明白,徒儿只是好奇,为何咱们铁山拳,就没有法相境界修炼的内容,当然徒儿也清楚,这第十三手秘技,徒儿一辈子也别想修炼到极致。”
张凌风干笑道。
“你想铸成法相?”
郭威目露精光。
张凌风一愣,笑道:“难道师父从未想过吗,若非铸成法相需要大药,大药又无法得到,否则徒儿还真想试一试,只可惜……连梁家都难以有人能成功,更别说咱们师徒俩了。”
说到后面张凌风一脸沮丧。
郭威仔细观察张凌风的神色变换。
良久后才说道:“你说的不错,为师何尝不想,只是这代价太大了,为师和你一样,都承担不起。”
“师父,您之前说过,您是武馆第七代馆主,难道在以前,祖师爷他们也没有人能铸成法相?”
张凌风询问道。
“当然有。”
郭威一脸坚定道。
“那后来那位祖师爷怎么样了,怎么不留下一味大药,给后人服用?”
张凌风急忙追问道。
“你把大药想得太简单了,大药是藏不住的,第二代馆主,虽然铸成法相,却也差点让武馆断了传承。
咱们铁山拳,原先在青州流传,后面才出现在白洋县。”
郭威说道。
张凌风惊道:“您的意思是说,武馆原先是开在青州?”
“青州物产丰富,当年获得一株大药远比现在容易一些,当然祖师获得那一株大药,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虽然成功服用,便成为法相强者,最后还是死在了青州。
第三代祖师为了延续铁山拳这门传承,只能离开青州,一路来到南城府,最后在白洋县定居。”
郭威叹息道。
青州虽然可以容纳更多个法相强者,但没有人脉背景的法相强者,单凭一身法相之力,也很难在青州立足。
一旦站不住,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想不到以前铸成法相后,也有那么多凶险,我要是第二代祖师爷,还不如将大药卖给大药房。”
张凌风感叹道。
“当你拥有一株可以铸成法相的大药后,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郭威嫌弃道。
“师父,既然如此,那咱们铁山拳,在法相阶段,应该有对应的修炼法门吧,难道除了第十三手秘技,还有第十四手秘技?”
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机会,张凌风假装问道。
“当然有。”
郭威点着头。
“只要不是冒牌的传承者,都会有相应的法门,否则怎叫做一脉相承,像白家的白鹤拳,龙家的龙爪手,虽然号称正统,但谁都不信他们拥有法相阶段的修炼功法。”
郭威自信道。
“那真是太好了,就算咱们无法铸成法相,兴许以后会有传人达到那个地步,到时候也不用担心,后人没有相应功法修炼。”
张凌风暗松一口气。
“你还有心思为后人操心?”
郭威冷哼。
“你背着为师吞服八壶鹿血,连吃了几枚神血丹,药效堆积在经络和血肉中,若是不想办法将其炼化掉,日后经络堵塞,修为倒退。
别说看到后人铸成法相,若是遇到上门踢馆的,武馆的名声能不能保得住,还说不一定。”
郭威提醒道。
“弟子这就去修炼。”
张凌风不敢顶嘴。
“对了师父,弟子获得解元功名,不知道朝廷会安排什么职位给徒儿,徒儿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张凌风问道。
“梁家在培育大药,大药养成需要三年时间,这段时间是大药成长的关键时刻,关于你职位安排的事情,梁家肯定是让你顺位继承,所以暂时不要多想。
如今安排任何职位给你,保不准都会影响到他们养成大药。”
郭威翻着白眼道。
“师父说的有道理。”
张凌风点着头。
解元之位,仅次于梁文西,若是有实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梁家想要培育大药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肯定会想办法延长自己获得职位的时间。
顺位继承,就是最佳的办法。
好在张凌风现在也不着急,至少以他如今的权势,在白洋县,也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并且让他感到惊喜的是。
铁山拳中有对应的法相修炼秘技。
也就是第十四手秘技,只是因为要铸成法相才能够修炼,所以郭威一直没教,当然郭威本人也修炼不了。
肯定也不知道怎么传授给他。
如今功法有了着落。
只需保证后面充足的丹药,或者所谓的大药,来推进修炼进度就好,那么就能确保,自己铸成法相后,可以压得住神僧。
让张家成为另一个广河寺。
他也想看看,全县各大粮号,所有武馆,乃至连梁家那样的存在,给老张家添香油钱的场景。
让广河寺的和尚,一起跑到老张家宗祠顶礼膜拜,跪谢老张家列祖列宗,保佑白洋县风调雨顺。
时间匆匆。
朝廷的赈灾队伍,终于抵达青州,随后进入南城,一路来到了白洋县。
粮价一路暴跌,从原先一石一千文以上,逐渐回落到了三百文以下,变成了如今一石粮食两百二十文。
不少粮号以为又是官府戏弄人的假消息。
在张凌风和郭威他们这些人,将收成的粮食,都放出去的时候,竟然都买入囤好。
眼看粮价一路下跌。
他们是越囤越多。
直至后面赈灾队伍,真的出现在白洋县,窝棚区的流民都拿到了灾粮后,这才后悔莫及。
流民并没有被驱赶。
有了粮食后。
他们被安置在白洋县。
县府给他们划了一片地,让他们将一些荒地开荒成田地,并为他们免税两年。
灾荒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过去。
像老张家和郭威这种,从中捞到便宜的人,不在少数。
转眼三个月过去。
魏合在三个月前叩关成功,成为张凌风培育出来的第一个暗劲高手。
两个月前,陈庆也成功叩关暗劲,如今继续坐镇老张家,守在张家沟。
一个半月前,陈三石在消耗两枚气血丹的情况下,终于叩关暗劲成功,如今陈三妹在张萍萍的安排下,成为了郭威的贴身侍女。
张萍萍也逐渐走进了郭威视线中。
经常出入武馆,送东西给郭威吃。
铁山拳第十四手秘技,要郭威交出来,张凌风才能弄到。
师徒一场。
张凌风不希望和郭威关系僵化。
也在前两日。
张萍萍兑现承诺,用气血丹帮助刘丰叩关暗劲。
至此随着张凌风崛起,魏合,陈三石,陈庆,刘丰这四人,也接连成为了暗劲高手。
至于张富贵,就更加不用多说。
之前张凌风就料定张富贵可以在武考结束后没多久叩关暗劲,在大药房的丹药支持下,张富贵和魏合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段叩关暗劲。
如今已经成为郑老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