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城的初秋已能感到凉意。
白银大学图书馆内，卡斯正专心阅读《白银商法典》，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天气变化。
这本书内容厚重，文字艰深，完全不像是一个建立不到四年的势力所能编纂的。
读到难懂之处，卡斯不自觉地想起那位领主的事迹。
除了洛斯领主外，他实在想不到谁有能力编出这份法典。
卡斯低下头，继续研读眼前的法典。
他翻动着书页，思绪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卡斯正在心中构建一套商业模式，试图将法典条文转化为可计算的利润公式。
这是导师布置的课题：分析白银城现行律法对商业活动的影响。
对他而言，这项任务并不困难。
多年的从商经历，甚至包括与亲哥哥的竞争，让他见识过太多法律条文如何在现实中被规避、扭曲或利用。
他拿起笔，正准备在纸上写下“第三附属条款实际上为垄断行为留出了空间”时，却被角落传来的低声交谈打断了。
“真的吗？领主亲自去了工坊？”
“千真万确！我朋友亲眼看见领主和艾克部长在那里讨论了一整个下午。”
紧接着，是几本书被匆匆合上的声音，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穿过走廊远去。
卡斯皱起眉，手中的钢笔停在了半空。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被打断了。
自从洛斯领主在白银大学设立“电力应用研究所”，并发布针对“用电终端”的专项资助计划后，整个白银大学就像被搅动的池水，不再平静。
以往安静的图书馆，现在时常有学生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那些新概念：
电动机械、电热装置、电化学槽、电磁信号……
卡斯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书页上。
又是一个被“电”吸引的年轻人。
他理解这种热情。
政令里承诺：
任何能研发出“合格且可推广用电终端商品”的人，都将获得丰厚资助、专利保护，以及领主的亲自接见与表彰。
对大多数普通学生来说，这是进入白银城核心圈层的难得机会。
但卡斯并不这么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注定破灭的投机热潮。
他经历过太多类似的事：
新矿脉的发现、推广的新型纺织机……每次都有人抢占先机，但更多人因盲目跟进而赔得一无所有。
“不过是旧戏码换了个新名字。”他低声自语，继续写下批注，“关键永远是供求关系，而不是技术本身……”
“卡斯，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有位学弟想找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卡斯抬起头，看到室友领着一名衣着朴素的年轻男子站在桌边。
他的怀里正抱着一卷图纸。
“学长好，我是工程学院的米洛。”
学生主动开口，眼里带着热切的光。
“听说您曾是翡翠商盟的会长，我想请教一些关于商品定价和市场推广的问题。”
他边说边将图纸在桌上铺开，上面画着一套复杂的机械结构，布满符号和尺寸标注。
“这是我的设计——电动织布机原型。”
“根据理论模拟，它的效率有望达到传统水力织布机的三倍，而且只需一人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