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依赖水力，只要有稳定电源就能工作。”
卡斯扫了一眼图纸。
他并不懂工程设计，但脑中已本能地开始估算每台机器的制造成本、能耗、维护费用，以及它与传统织布机竞争所需的价格区间。
但他没有说这些，只是平静地问：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资金？销售渠道？”
“不过翡翠商盟已经不存在了，我恐怕帮不了你。”
米洛认真地说：“我想知道怎么让它被市场接受。”
“怎么说服那些用了水车织机几十年的坊主，放弃旧设备，转而购买这个又新又贵的东西。”
“政令要求‘可推广’，可如果没有需求，再好的发明也只是工坊里的摆设。”
卡斯有些意外。
知道他身份，且来找他的学生，问的都是如何吸引领主注意、申请专利或获取资助，很少有人真正考虑市场的现实问题。
他合上《白银商法典》，向后靠在椅背上，同时看了一眼身边的室友。
这位室友在学院里排名算不上顶尖，但也是排名前列。
他亲自带来的人，想必也不简单。
卡斯调整好思绪，对米洛说道：
“你问到了关键，但想法需要调整。”
“你的目标不是去‘说服’织布坊主更换设备，而是要让他们‘不得不’换。”
米洛露出不解的神情：“什么意思？”
卡斯竖起一根手指，解释道：“假设你是一位织布坊主。”
“你的水车织布坊运行良好，工匠熟悉操作，维修师傅了解每个零件，客户稳定，利润也不错。”
“这时候，有人带着一台‘电动织布机’来找你，说它的效率是旧机器的五倍。”
“但你需要重新培训工人，解决电力问题，学习新的维修技术，并且投入一大笔钱。”
“你会换吗？”
米洛犹豫着摇了摇头。
卡斯继续说：“但假如有外部压力呢？”
“比如，你的竞争对手先换了这种机器。”
“他的布料质量更稳定、产量更高、成本更低，售价可以比你低三成却还能盈利。”
“你的客户开始流失，利润不断下降，织布坊面临倒闭。”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会犹豫吗？”
米洛眼睛一亮：“我懂了！”
“关键在于制造竞争压力，让第一台电动织布机成为打破平衡的石头！”
卡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不止如此——你还要考虑整个系统。”
“电动织布机依赖稳定的电力供应。”
“目前洛斯领主已在工业区建成第一座小型试验电站，并铺设了示范性电网。”
“所以你的第一批最佳客户，应该是那些位于试验电网覆盖范围内、供电最稳定的织布坊。”
“他们能最早获得优势，形成示范。”
米洛快速记下这些要点。
卡斯又补充道：“另外，你不能只卖机器。”
“你必须提供全套服务：安装、培训、维修，甚至可以考虑提供分期或租赁的方案。”
“要让坊主觉得更换设备不是一个孤注一掷的冒险，而是一个可以逐步完成的平稳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