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卫拼死掩护下,两人骑上战马,向北疯狂逃去。
直到离开河岸四五里,再也听不见爆炸声,他们才惊魂未定地停下。
回头望去,原本的营地已一片狼藉,浓烟弥漫。
宽阔的金谷河对岸,南方的炮火如同死神冰冷的注视,令他们脊背发凉。
北境大公喘着粗气,眼中混杂着渴望与恐惧,语气却越发坚决:
“我们必须得到它……不惜任何代价!”
皇家指挥官望着南岸尚未散去的硝烟,耳畔隐约回荡着北境大公的话语。
一股寒意骤然涌起,伴随着几段清晰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周前。
他奉命率领最精锐的皇家骑士团,在白狼逃出盆心控制区前全力追击。
然而,就在追击白狼的第三天,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号角,没有战马冲锋的轰鸣。
走在最前方的斥候队长——那个能徒手搏杀灰熊的壮汉,突然整个人向后一仰,额头炸开一团血花,一声不吭地栽下马。
“敌袭!!!”
惊呼声刚起,侧翼林间便传来一阵清脆而陌生的爆响。
砰!砰!砰!
那不是弓弦声,也不是弩机发射的闷响。
紧接着,多名骑士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铠甲上出现骇人的破洞,惨叫着跌落马背。
战马受惊嘶鸣,队形瞬间大乱。
“结阵!盾牌!”皇家指挥官拔剑怒吼,传统的应对方式早已深入骨髓。
短短几秒内,骑士们就举起厚重的包铁木盾,试图向攻击来源推进。
这迅速的反应无愧于皇家精锐之名。
然而……
一声格外沉重的闷响。
一面举在最前方的盾牌中央猛然炸裂,木屑与铁片四溅。
盾后的骑士连人带盾被击飞,胸口凹陷,当场毙命。
“那是什么武器?!”副官的声音充满惊惧。
弓箭绝不可能击穿这种盾牌,更无法造成如此可怕的杀伤。
他们至今连敌人的面孔都未看清,只在林木缝隙间,偶尔瞥见远处隐约的人影、致命的闪光与一缕青烟。
对方人数显然不多,行动敏捷而诡秘,借助地形不断移动,每次开枪都必有人倒下。
他们精准地射杀军官、打乱阵型,却始终避免正面交战,更像是在有意拖延与警告。
在无形而精准的死亡面前,骑士的勇气显得苍白。
厚重的铠甲成为累赘,骄傲的冲锋距离在对方超远的射程下不堪一击。
他们试图包抄,对方便隐匿无踪;他们想要撤退,冷枪又紧追而来。
整整一天,他们损失了二十多名精锐骑士,却连一具敌人的尸体都未能找到,只在林间捡到一些奇怪的黄铜小管。
最终,他们追丢了白狼,只能带着屈辱与惨重伤亡撤回。
回忆带来的寒意让指挥官打了个冷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铠甲上那道不起眼的凹陷——那是一颗流弹留下的痕迹,当时他距离死亡只有寸许。
他望向河对岸。炮火虽已停歇,但那笼罩头顶的死亡威胁,与森林中的遭遇何其相似。
不,甚至更为可怕。
森林里的敌人可能只是小股精锐,使用的像是可携带的“长枪”。
而安德烈所拥有的,却是能跨越金谷河天堑、实施毁灭性轰击的“重型火器”。
骑士在热武器面前的无力,他比在场任何人都体会得更深刻、更血腥。
个人的勇武、精良的铠甲、严密的阵型,在那超越认知的暴力面前,薄如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