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炮弹精准地击中了主塔旁边的位置,将那面悬挂着的家族旗帜连同旗杆一起炸成了碎片。
见此,伯爵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消失。
他听到敌方阵地中冷静调整部署的哨声,还听到自己城堡内部传来溃兵试图打开大门逃跑的混乱撞击声。
这时,一名满脸是血、盔甲破损的骑士冲进来报告:
“大人!主堡楼梯附近发现敌人!城墙已经守不住了!”
他绝望地补充道:“他们推进太快了,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并阻击。”
伯爵没有回答,心中一片冰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那支沉默的军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白色的硝烟在他们阵前弥漫,如同死神的呼吸。
没有冲锋的呐喊,没有混乱,只有一种冰冷、高效、无法阻挡的碾压之势。
伯爵不再看向注定失守的城墙。
他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所有幸存的骑士跟我来。”
他转身召集部下,却发现三十名骑士只剩下了最后五个人。
这个代价让他无法承受,手掌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但身后的骚乱声越来越近。
他急忙走进一间暗室,推开沉重的橡木桌,露出下面一块看起来普通的石板。
他用剑柄在特定位置敲了几下,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狭窄阶梯,里面传来潮湿的霉味。
这是家族最后的秘密,是历代城堡主人在绝境中使用的逃生通道,出口通往城堡后方的密林。
原本惊慌的骑士们稍微镇定了一些。
几名仅存的心腹骑士跟着伯爵走进黑暗。
直到最后一人进入后,伯爵从里面触发了机关,头顶的石板缓缓合上。
将上面那个充满硝烟、惨叫和炮火的地狱彻底隔绝。
地道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铠甲的摩擦声和他们自己沉重的心跳。
每走一步,上方隐约传来的震动都像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曾经半信半疑的那些传闻,如今成了亲身经历、并且彻底摧毁了他一切的噩梦。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传来新鲜空气的味道。
伯爵拨开伪装成树根的出口遮蔽物,钻出地面,来到了城堡后方幽暗的密林边缘。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下来,隐约能听到鸟叫声,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伯爵喘着气,回头望去。
他看到了城堡高大的轮廓,以及多处升起的滚滚浓烟。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塔楼,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这座曾经象征着权力与安全的巍峨城堡,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脆弱。
他摘下那顶没来得及上战场、依然锃亮的头盔,任由它掉落在林间的腐叶上,发出一声闷响。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他苍白、汗湿的脸上。
几名骑士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同样狼狈不堪,眼神空洞。
还无法从惨败和逃亡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全面溃败,开始了逃亡。
伯爵最后看了一眼他那正在陷落的城堡,那座承载着家族荣耀、他半生经营的堡垒。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径直走向密林深处。
伯爵的脚步有些虚浮,沉重的板甲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幸存的骑士们默默跟上。一行人很快被幽暗的树林吞没。
然而密林并未提供长久的庇护。
不到一个时辰,后方隐约传来了马蹄声与枯枝断裂的声响,夹杂着简短有力的呼喝。
显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正沿着他们仓促留下的痕迹快速追来。
“大人,他们追上来了!”一名骑士嘶哑地说道,手按上了剑柄,绝望地护在伯爵身前。
伯爵停下脚步,没有下令抵抗或分散逃跑。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放弃抵抗吧。”
在绝对的速度和组织力面前,在这片本该属于逃亡者的密林里,对方依然能精准地追踪而来。
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武力的宣告。
很快,几名轻骑兵如同幽灵般从林木间闪现,迅速呈扇形围了上来。
他们身着镶钉皮甲或轻锁甲,腰佩马刀,手持骑枪或已填装的短筒骑铳。
眼神锐利,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极强的野外追踪与包围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