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东西从水里来,守在岸边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他在畜栏外围选了一块高耸的岩石,爬了上去。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段溪流和下方的畜栏,背靠岩壁也不必担心被从后方偷袭。
日落前,他在周围撒了一圈细灰。
如果有东西经过,就会留下痕迹。
夜幕很快降临,森林里的声响逐渐沉寂,只剩下溪流的潺潺声。
月亮升起时,他小口啜着清醒水,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
等待是猎魔人最艰难的功课——肌肉会僵硬,思绪会飘散,恐惧会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脊椎。
子夜时分,溪流的声音变了。
一种湿漉漉的摩擦声从水中传来,像是巨大的身体在卵石上拖行。
壮汉握紧剑柄,缓缓从岩石后探出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月光下,一个身影从溪水中站起——是脚部受伤,且落单的水鬼。
水鬼踉跄地来到畜栏边。
它没有发出叫声,只是用爪子轻松扯开栅栏,探身进去。
畜栏里今晚没有牲畜。
水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困惑。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了壮汉藏身的高岩。
壮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迅速给武器涂上【腐蚀】药剂,随后从高岩上一跃而下,冲向怪物。
过了良久,战斗结束了。
壮汉坐在水鬼的尸体旁喘着粗气,生死搏杀带来的刺激让他满脸通红。
差一点,每次都是差一点。
天亮后,他仔细检查了水鬼的尸体。
剖开胃部,里面还有未消化的牛羊残骸,以及……半只人类的手骨,指骨上套着一枚生锈的铁戒指。
他沉默地看着那枚戒指。
庄园的委托里没提过有人失踪,看来是某个没被登记的难民。
“所以你不只吃牲畜。”他对着怪物的尸体低语。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死了。
他回到猎魔人工会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壮汉拖着一个用树枝和绳索制成的简易拖橇,上面盖着防水布,隆起怪异的形状。
街道上的人们纷纷驻足,窃窃私语。
有孩子想凑近看,被大人一把拉住。
工会大厅里,记账人从账册中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
“你活着回来了。还带了……纪念品?”
壮汉掀开防水布一角。
怪物暗绿色的肢体露了出来,大厅里瞬间安静,随后爆发出惊呼。
“一头落单的水鬼。”壮汉简短地说,“吃了三只羊、两头牛,还有一个人。”
他拿出那枚生锈的铁戒指,放在柜台上:
“要查失踪人口的话,这是线索。”
记账人小心地捏起戒指,点了点头:
“委托人中午来过,听说你一夜未归,以为你死了。”
他接着问:“报酬是要现金,还是存进银行账上?”
壮汉想了想:“存账上。”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渴望问:“我还差多少钱能换【小绿瓶】?”
记账人快速翻阅记录:“现在就能换,你需要吗?”
壮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重重地点头。
手续办完,报酬入账,药剂到手,一周不到。
后续,水鬼的尸体被送往铁锭关的一间炼金工坊。
学徒从尸体上提炼出大约三瓶【小绿瓶】原液,存入领地仓库。
壮汉回到房间,喝完那瓶【小绿瓶】,感受着身体提升带来的酥麻感,沉沉睡去。
他需要为明天养足精神——委托板上总会挂起新的任务。
领地上,每时每刻都有猎魔人在清剿怪物,或是处理各类委托,为领地的安全与稳定奔波。
这只是铁锭关一个平凡日子的缩影,而类似的故事,正同时发生在上百名由骑士转变而来的猎魔人身上。
营区内,洛斯听着记账人的汇报,点了点头。
他心想:除了法印,自己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倒是印象中的炼金药剂和炼金炸弹可以抽时间研发。
这群猎魔人,实在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