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公会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一名壮硕的男子走了进来。
门轴发出熟悉的呻吟声,与室内传来的声音混在一起。
大厅里已经有三四个人,都是安德烈家族麾下的骑士,壮汉扫了一眼,那些人全是熟面孔。
另一边,两个商人打扮的男人正站在委托板前,指着其中一块木牌激烈地争论着。
“有人来了。”其中一人低声道。
争论声立刻停止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在壮汉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
在这座边境小镇,伤疤不是耻辱,而是强者的证明。
大厅北墙大半面积被纸张占据,每张纸张上都用炭笔写着简略的信息,有些还画着潦草的图案。
壮汉的目光扫过委托板。
“东林野狼,咬死羊两只,愿付每头200纸币。”
字迹整齐,落款是某处庄园。
壮汉直接略过——报酬不算低,但野狼是群居动物,他一个人不好解决。
“谷仓鼠患,一夜啃坏三袋麦种,愿付30纸币清除。”
壮汉摸了摸下巴。
这太琐碎,倒是适合刚入行的学徒练手。
“老矿道有‘怪声’,夜间传出,愿付500纸币查明。”
信息很模糊。
可能是风声,可能是流浪汉,也可能真有问题。
但需要先侦察,费时费力。
他的目光停在右下角一张新的纸张上:
“黑溪上游,三羊一牛失踪。蹄印异常,非狼非熊。预付500纸币,事成再付1000纸币——急。”
落款是溪边的一处庄园。
“这任务挂三天了。”记账人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他正在整理账册,鼻梁上架着白银城特制的玻璃眼镜。
记账人是洛斯专门派来接收和处理任务委托的。
“委托者昨天又来了一趟,”记账人继续说,“说昨晚又丢了一头小牛犊。”
他推过来一块巴掌大的黏土板,上面印着清晰的蹄印——三趾,每趾前端都有深陷的凹痕,像是长着钩爪。
“不是狼。”壮汉用指尖描摹着凹痕,“也不是野猪。”
“所以可能是怪物,”记账人点头,“也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任务你接吗?”
壮汉想到那笔不小的金额——足够维持半个月的补给。
“我接了,”他说,“但如果是怪物,报酬得另算。”
“当然,”记账人在账册上记下一笔,“怪物更危险,理应如此。”
说完,他拿出公会的凭证递给壮汉:
“去找委托人吧,或许能问到更多情况。”
壮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对于猎魔人,尤其是独自行动的猎魔人来说,狩猎前的准备必须细致严谨。
他检查了装备:
长剑刃口在火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没有卷刃。
三把飞刀插在皮背心的内衬里。
腰间的短斧斧柄用新缠的皮条加固过。
接着是工具包:
【止血】药剂、坚韧的麻绳、打火石和火绒。
他没带手弩——携带手弩需要特殊资格。
最后是那瓶【提神】药剂,它能在长时间追踪中帮助保持专注。
他找到委托人,随后一同前往任务地点。
上游水流湍急,两岸长满茂密的赤杨和柳树。
继续向深处走,树木渐稀,露出大片裸露的灰白色石灰岩。
畜栏的木栅栏有多处破损,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那串凌乱而特殊的蹄印被特意保留了下来。
“像是某种巨大的……青蛙?”他蹲下身,喃喃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
青蛙不会长蹄子,更拖不走牛犊。
他仔细检查了畜栏。
栅栏本身没有破损,但地面留有拖拽的痕迹——方向不是向外,而是朝着溪流。
“它是从水里来的。”他得出结论,“看来今晚得熬夜了。”
但他没有守在畜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