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一路观察裂岩崖的地形——两侧皆是百米深渊,中间仅有一条石桥与对岸相连。
如安德烈说的一样,是易守难攻的咽喉要道。
此刻,桥头的士兵扎甲上沾着灰白的岩尘,整齐地向他致礼。
洛斯微笑的点点头,来到石桥中段,掀开了大帐的厚毡门帘。
帐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崖边渗入的寒气。
奥托大公已坐在一张铺着磨损兽皮的行军椅上等候。
除了两位大人,只有各自的书记员安静地守在帐帘内侧。
帐中很安静,隐约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
还有巡逻士兵皮靴碾过碎石的声响,以及远处营地模糊的低语。
奥托大公注视着眼前这位走近的俊朗男子,瞳孔难以抑制地微微一震——太年轻了。
这位洛斯领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比自己的儿子高曼也大不了几岁。
就是如此年轻的一位领主,麾下的军队却已席卷东境,打下了半壁疆土。
帐内炭火噼啪轻响,爆出几点火星。
“奥托大公,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洛斯轻声笑道,走到大公对面。
他将沾着外面尘土的斗篷解下随手搭在椅背上,从容坐下。
奥托大公的视线从对方年轻的脸庞移向那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片刻后,才淡淡道:
“可惜你走得太快、太急了。当初……哪怕晚一年离开东境,或许结果会大不相同。”
大公的声音低沉,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洛斯只是耸了耸肩,拿起桌上一个锡杯,看了眼里面残留的深色酒渍,又嫌弃地放了回去。
“或许吧。”他的回应简短,听不出太多情绪。
洛斯停顿了一下,随即转入正题:
“高曼和那些骑士,你打算什么时候赎回去?”
这些人每一天都在消耗他的粮食,还是白吃白喝!
奥托大公身体微微前倾,拿起酒杯轻声道:
“三百名精锐骑士,加上一位大公继承人,这可是天价。你想要什么?地位?金钱?还是……”
“我只要人口和粮食。”洛斯径直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奥托表面不动声色,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杯中浑浊的麦酒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沉默片刻,让帐篷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响,才缓缓开口: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
他不由得想起交战时的那些管状武器,以及此刻所处的位置——这实在太好。
皇室若想发兵北上剿灭这个新兴势力,就必须借道他的钢泽城。
但皇帝与他之间早有裂痕,皇室军队更有可能的是先以“剿匪”为名,拿下他的钢泽城。
“不过,”奥托大公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也确实有这般底气的资本。”
他放下杯子,木桌发出沉闷的轻响,“我会用人口和粮食与你交换。”
他原本准备好以封臣与庇护为条件的谈判方案,此刻在脑海中彻底消散。
眼前这个年轻人要的不是虚名与头衔,而是最实在的东西。
这比任何政治许诺都更难应付,也更具威胁。
奥托大公摩挲着酒杯边缘一道细微的缺口,接着说道:
“作为我替你阻拦皇室兵锋的代价,你要向我开放一些特别的药剂。”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锐利:“特别是那种能强化士兵体魄的绿色药剂。”
洛斯毫不犹豫地点头:“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