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前倾，炭火将他半边脸庞映得明暗分明：
“不止药剂。武器、甲胄、箭弩……乃至它们的专卖授权，我都可以卖。”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坦率的算计。
“商品、技术、甚至能增产的水力技术，只要价格合适，都能交易。”
他来罗兰王国本就是为了获取发展所需的基础——矿石与人力。
从白银城带来的工匠已初步提升了铁锭关的冶炼水平。
而更精良的武器与工具又能稳固洛斯的政权。
现在他与大公进行交易，那么他与罗兰王国诸势力之间便形成了一种粗糙却有效的循环。
用技术换取资源，再用资源推动更高级的技术。
即便有些低级技术被其他贵族模仿窃取，也无关紧要。
真正的核心奥秘，始终牢牢地握在远在三百公里的白银城之内。
这循环如同给汽车持续加油，让他的势力能以旁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奔驰。
然而……这还需要一条联通白银城和铁锭关的道路。
一条能让马车在十五天内，跨越三百公里的水泥道路。
奥托大公的身体下意识挺直，追问道：
“哦？那种会发出巨响和火焰的管状武器也卖？”
他脑海中闪过战场那些骇人的画面——雷鸣般的爆响后，就是恐怖的寂静与死亡。
洛斯摇头，语气平和道：“不卖，起码现在不卖。”
奥托大公眼中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环。
这不就是糊弄人吗？
但没等他开口，洛斯已经从怀中取出一本册纸，沿着桌面推了过去。
奥托疑惑地展开清单，粗糙的纸面上用清晰的墨水列着条目。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
烈酒、精盐、香皂、纸张、魔菇布、魔菇丝绸、医疗药剂、精锻长剑、钢臂弩……
每一样都是紧俏货，尤其是那些与‘战争’有关的奢侈品。
不过……
他疑惑地抬头：“价格呢？怎么没有标价？”
要是价格合适，他完全可以借助这批物资来武装自己的军队。
这可比工匠一点点打造来的方便多了。
洛斯微微一笑，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盆里渐弱的银炭，火星升腾：
“我不收钱币，只收人口、粮食、矿石等资源。”
他顿了顿，“当然，用挽马、耕牛或牲口抵扣也行。”
奥托的眉头皱起——竟然不要钱币？
这比用钱币交易麻烦多了，需要调度粮仓、清查矿场，还要协调领主间的利益。
“不过，”洛斯补充道，“卖给你的价格会比市价低三成！而且有些东西……”
他注视着奥托大公渐渐舒展的眉头，补充道：
“只有你能买到！不管你是转卖给其他贵族，还是装备自己的军队，我都不干涉。”
奥托大公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册纸上的商品目录，心中的思绪在快速转动。
精盐可以稳定领民，烈酒能犒赏军队，精良的武器铠甲能武装更多的士兵……
而独占的贸易权——意味着财富与影响力的源头。
这份清单背后所代表的，或许不仅能抵消失去半边东境带来的权力动荡。
甚至可能让他的权势，在这片纷争的土地上，站得比以往更稳。